安芷正要继续贫,落槿已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鬼使神差的点开微信。
一个多小时前。
【时浔】:「夫人,玩得可还开心?」
【时浔】:「开心的话,可以再多玩一会儿。】
半个小时前。
【时浔】:「[图片]」(男模图片)
【时浔】:「夫人慢慢玩,不用着急回来。」
落槿抬眸,扫了一眼四周。
灯光昏暗,人影绰绰,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照片什么时候流出去的?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安芷:“干嘛?”
“车借我。”落槿,“走了。”
“现在?”安芷瞥了眼手机,“这才几点?九点刚过,夜生活才开始!你这么早回去干嘛?”
落槿:“时浔回来了。”
“差点忘了,宝贝儿已婚,”安芷皱眉,“老男人不是出差了吗?”
“谁知道呢,”落槿撩唇道:“美人儿,改天再补偿你。”
“那可说好了,你和老男人突然领证的事儿,还没老实交代呢,”
安芷不满嘟囔,“你喝酒了,我让司机送你。”
落槿:“谢了,安大美人。”
*
时浔把视频存了下来后,给程璟潇回了消息:
【时浔】:「删了。」
【程璟潇】:「???」
【程璟潇】:「我冒着生命危险拍的,你让我删?」
【时浔】:「我夫人的视频,你留着做什么?」
【程璟潇】:「^&%!$# &%¥」
【程璟潇】:「时浔,你变了。」
时浔没再回复。
沈一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人,已经替他们捏了一晚上的汗。
眼前都是一起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里互相挡过子弹的兄弟。
时家影卫,最忌心软。可再冷血无情,那也是对外人。对着自己人,谁能真的无动于衷?
更何况,这次的事,说起来真不全是他们的错。
他刚才听沈四沈五描述的时候都愣住了,机场高速上漂移甩尾,七拐八绕在小巷里穿行,最后玩了个金蝉脱壳。
少夫人到底是在开车,还是在拍电影?
沈一的目光在自家少爷和跪着的六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实在没忍住,低声问:
“少爷,要不要给少夫人打个电话?”
时浔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沈一立刻后悔自己多嘴,自己那点心思,怎么瞒得过少爷鹰隼般的眼睛。
“不用。”时浔淡漠道,“她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沈一:“……”
少爷,您这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不用”的样子。
现在,沈一只能祈祷:少夫人,您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兄弟们怕是撑不住了。
跪着的六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从时浔进门到现在,起码五个小时。
膝盖早就麻了,后背被冷汗浸透,西装衬衫黏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但,都直挺挺的跪着,没有一个人敢动。
时浔轻瞥眼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小妻子可真行。
既然还不着家,那他也不能闲等着。反正今晚,她总要回来的。
男人把手机放在一边,他下午刚从欧洲回来,飞机刚落地,就接到人丢了的消息。
从机场一路回到别墅,让人调了各路段的监控,确认小妻子和安芷只是去了东三环那家会所,又确认她们进去之后没再出来。
安芷和落槿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会所的安保系统是她亲自盯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便坐在客厅里,等。
等到现在。
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六个人。
语气淡淡:“人呢?”
沈四:“少夫人她,我们跟丢了。”
硬着头皮继续:“少夫人车技太好,我们实在……”
时浔:“实在什么?”
沈四咬牙:“实在追不上。”
“追不上?跟丢了?”时浔嗓音像是好奇,“六个人,跟丢了一个女人?”
沈四艰难点头:“是。”
时浔:“用了两辆车?”
沈四:“是。”
时浔:“一个后备,一个暗桩?”
沈四:“是。”
沈四低着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车技好,就可以把你们当狗遛,”时浔微微颔首:“挺好。”
甩掉两辆车,六个人,在机场高速上玩漂移?
他的小妻子,居然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少爷,”沈四,“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其余五人也齐声道:“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处罚?”时浔嘴角扬得温雅,“罚你们什么?”
众人不明所以。
时浔:“少夫人一个人在哪,她安全吗?她有没有遇到麻烦?需不需要支援?”
他每问一句,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回来你们就在这里,”时浔似讥似笑,“这些问题,想过?”
六人脸色煞白。
他们一路上想的,只有自己会受什么罚。少夫人现在在哪里?要不要继续找?他们的确没问。
他们以为,以少爷的能力,不用他们,他也能找到。却忘了,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少夫人。
小妻子还不回来,还不回信息,时浔莫名烦躁,靠回沙发,指尖继续叩击扶手。
等一个电话,等一条消息,等那扇门被推开。
三十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一眼掠过众人,那笑比怒目更慑人,六个人心头一凛。
“所以,”他说,“罚你们,太轻了。”
又说:“自己去刑堂领罚。领完,去找沈二沈三。换他们回来。”
“领完罚,”时浔:“就滚。”
时浔笑得温和,几人的呼吸却像被硬生生扼住,再难顺畅。
少爷这么说的意思,他们比谁都清楚,刑堂完领罚,养伤就得半月以上,执行任务随时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六人:“是!”
他们正要起身离开,门口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管家如蒙大赦,赶紧迎出去。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少夫人终于回来了!
*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落槿走进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一身职业装,冷艳疏离。
她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阵仗。
六个人单膝跪地,时浔坐在沙发上,空气里弥漫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气场。
时浔听了动静,懒懒抬头,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逡巡着,见她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紧绷,才微微一松。
落槿换了鞋,走进去,见他似有若无的笑,像是猎人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她眉尾挑了挑,明白时浔这是要罚他们。
甩掉保镖是一回事,让人家受罚又是另一回事。那几位,说到底只是奉命行事。
落槿的目光落在六人跪得笔直却微微发颤的脊背上,又看向时浔。
就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落槿开口道:
“沈四沈五,还有其他人,站住。”
六人闻言,下意识顿在原地,时浔神色未变,冷眸一扫而过,六人倏的又给跪了下去。
落槿:“……”
看来事儿还真不小,她迈步到时浔面前,站定。
“抱歉,”她说,“我的错。”
又说:“是我故意甩掉他们的。安芷刚回国,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不想要人跟着。”
落槿:“他们尽力了。我车技比他们好,不是他们的错。”
一众保镖,连同站在旁边沈一,不由得看向落槿。
少夫人这是在……替他们说话?
时浔仰头:“时太太,你是在护短?”
时浔缓缓起身,身形挺拔,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凝她,目光深邃难测。
“我的人,没护住你,就是他们的失职。”他不容置疑,“这是规矩。”
落槿:“但我没出事。”
时浔:“那是你厉害。不是他们尽职。”
落槿:“……”
这话,她没法反驳。
“我知道,”落槿说,“但起因是我。要罚,记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