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屹川看落槿提着食盒给守在门口的两个大块头时,心里对时浔就更加看不上了。
时家的影卫。
时家最核心的安保力量,向来只保护时家嫡系的核心人物。
时浔的保镖,居然还要他妹妹照顾。
沈四&沈五:大冤!特大冤!
明明是少夫人人美心善!
直到把最后一块水果分食完毕,落屹川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叫来护工把残局收拾完出去,落屹川便往床头一靠,换了个姿势,双臂环胸。
落槿眼皮一跳。
这个姿态她太熟悉了。
每次她闯了祸,或者做了什么让哥哥不放心的事,他就会用那种“你给我解释解释”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果然。
“空手夺白刃,”落屹川似笑非笑,“太帅了。”
落槿:“……”
这话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落屹川瞥了眼她的手:“落大小姐,双手价值千万的司法鉴定专家,在警局里跟嫌疑人徒手搏斗。”
落槿沉默。
哪里就这么严重,是谁在她哥哥面前无中生有!
他凉凉道:“你说说,这事传出去,是给你脸上贴金,还是给落氏股价添彩?”
落槿心虚,态度诚恳:“哥哥,我错了。”
落屹川冷笑一声。
错?
他这个妹妹,认错比谁都快,改错比谁都慢。
没动静,落槿抬眼:“哥哥,你生气啦?”
落屹川眼神结冰:“怎么?我生气了你能离婚?”
落槿果断闭嘴。
不能。
这两者怎么给扯上联系的?
她还是别说话了,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落屹川看着她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样子,气得想笑。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时浔。
那场晚宴,他知道落槿会去后,就派人暗中保护着。
所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事后为何没有联系落槿,也没有阻止她领证,是知道自家妹妹一旦决定的事,固执得可怕。
江南那对养父母,医院里的女孩,都是她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还有他这次出事,虽然他事先得知后,避免了场祸患,但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人要对他们兄妹动手。
再者,周辞回国的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动手挑衅。
还没到时候,落槿只能忍,架不住对方一再动手,软肋被掐,便坐不住了。
同时,她又很清楚,病急也不能乱投医,所以才会在权衡后选了时浔。
不是因为时浔有多好,是因为时家的权势,能护住她想护的人。
这时候,有时家的势力在背后撑着,那些魑魅魍魉,谁还敢动?
“小槿,”落屹川嗓音沉了几分,“你想好了?”
落槿:“想好了。”
落屹川:“那就找日子,把婚离了。”
落槿:“……”
选择嫁给时浔,她就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
而且,时家的情况,她哥哥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显然没有多大的执行性,倒像是针对时浔的。
落槿:“为什么?”
“时浔太精。”他说,“他在商场上什么手段,我清楚。跟这种人在一起,你玩不过他。”
理由太蹩脚。
更何况,落槿没想玩他。
落槿:“哥哥,你把我想得太渣了。”
她知道哥哥是担心她。
这些年,落家对她如何,哥哥都看在眼里。
他护着她,让她出国,帮她挡下的那些恶心事,是这个家唯一的光了。
“哥哥,”她说,“嫁他,是我自愿的。”
自愿吗?
落屹川听了,没多大喜悦,只觉心里闷疼。
落屹川:“就算你不嫁时浔,我也能护住你。护住你想护的所有人。”
哪怕拿命去护。
就像当年,那个小姑娘奋不顾身的为他挡刀一样。
“我本来就有意用J&C和时氏合作。”落屹川说,“搭上时家这条线,是迟早的事。结识时浔,也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只是没想到这次遭袭,以及江南那边,邹涵曦差点出事,落槿会一下乱了阵脚。
让她意识到虽能保护自己,手却伸不了那么长。
落氏这盘棋,落屹川下了三年,眼看着就要收官。
父亲那边的人蠢蠢欲动,落潜上蹿下跳,一众等着看落家内斗,坐收渔翁之利的高层。
马上,他就会把这些障碍逐一解决。
还有周氏,他也会拿下,周辞,他妹妹想送他进监狱,他也能办到。
暗中布局已久,早在J&C成立不到三年,还是业内新贵时,已经在多个领域与时氏展开深度合作。
他做这一切,就是想让他的妹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用再躲在暗处。
但,到底还是晚了。
她什么都没跟他说,就一个人做了决定,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把自己的一生押在一场联姻上。
落屹川又说:“小槿,我没想让你把自己的幸福搭进去。”
又说:“不管是为了谁。”
幸福吗?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好像有点奢侈。
落槿鼻尖一酸,又不想落屹川担心,撒娇道:
“我有哥哥,已经很幸福了。”
这话,让落屹川心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说:“傻不傻。”
你护了所有人,又有谁能偿还你的幸福?
手掌落在头顶,带着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温度,落槿只觉安心。
“不傻。”她说,“对我来说,有的哥哥就足够了呀~”
“那就把婚离了。”他说,“趁还没领证几天,还没办婚礼,趁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离了。”
落槿:“……”
原来坑挖在这儿。
她都贯彻撒娇妹妹最好命的人生格言了,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落屹川:“时家掌权人什么手段,我比你清楚。”
“这种人,跟他在一块儿,你能占到什么便宜?”他说,“不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我落屹川三个字倒过来写!”
又说:“三十岁,都成精了,还诱拐少女。”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就这么嫁人了。
嫁给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就浑身不舒服。
三十岁啊!
整整大她七岁!
他落屹川的妹妹,才二十三,水嫩嫩的玫瑰一朵,凭什么让一头老猪拱了?
想到这里,落屹川咬牙切齿。
落槿:“……”
她默默听着。
看来她哥哥对时浔的怨气很重。
这会儿说起时浔,平时在商场上也让对手闻风丧胆的主,就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
想着,一定要找个恰当的时机,才能让他俩见面。
不然的话,像今天让她离婚这样的话,难保她哥哥见到时浔时,就给直接说出来了。
就算不说,也绝对不会给时浔好脸色。
“有哥哥的落槿,才会有归途。”她继续撒娇,“所以哥哥要好好的,只有哥哥能无条件的护着我了。”
护着她想护的人是责任,可护着哥哥不是。
她的所有计划,都是在听到哥哥出了事故后,才加快推进的。
在落家,以及十二岁后的青春之花,都是哥哥给的;现在,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落屹川:“……”
一连几声“哥哥”,嘴甜得叫他胸口发堵,没说话。
“而且,”落槿浅挑唇角,“时浔,没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