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再度配合,扶额:“季医生,我头还有些晕,也是因为吓着了吗?”
季清叙继续胡诌:“是的,时太太吓得不轻。”
他站在一旁,眼角都快抽疯了,季清叙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
程璟潇:“……”
严重怀疑季清叙摸的是自己的脉。
时浔敛起眼底的笑意,见季清叙给小妻子把完脉,才撩起眼皮,沉声道:
“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我夫人今晚参加晚宴,不知怎的,就给吓出病来了。”
又说,“时某的夫人向来胆小,受不得惊。”
吃瓜众人:“???”
胆小?
到底谁欺负谁啊?
谁能相信刚才飒爆全场的落大小姐,是被吓出来的病!
时家太子爷就可以睁眼说瞎话?!!
时浔那层皮囊,总能骗人。别忘了,再优雅的豹子,也能随时咬断你的喉咙。
接下来,他表现得朗润又温和,但每说一句,众人的表情就裂开一丝。
时浔不疾不徐道:“时某大度,这次我夫人受惊的事就不跟诸位计较了。”
众人:“╥_╥”
您大佬要不要看看冰桶冻得呜呜呜的几位再说话?
时浔:“今晚的事情,若是让时某知道有半张照片流传出去,大家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众人不语,只是疯狂点头。
知道知道,传言您会让人半死不活。
他们一定守口如瓶!
时浔:“也不是让大家什么也不说,该怎么传,我想诸位也应该知道。”
众人迷茫:“……”
又让说了?
且还有要求?
他们不知,求大佬指点迷津!
时浔好心提醒:“时太太只是参加晚宴,又被众小姐给欺负了。”
众人要哭了:“……”
谣言始祖在这里!!!
什么叫又?
放眼整个京圈,谁敢惹落槿啊?
这么说也要有人信啊!
时浔:“不急,给大家一分钟,有意见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又道,“不过,时某丑话说在前头,意见一应不予采纳。”
众人:“……”
那您搁这儿叨叨个啥呀!
时浔:“大家都是金枝玉叶,细皮嫩肉的,不想下半辈子,落个半身不遂吧?”
用最谦和的腔调,撂最狠绝的话。
众人腿肚又开始打颤:“……”
想起一棍子把人膝盖打碎的落槿。
他们很听话,一秒都不用给!
精准的一分钟结束。
“刚好,”时浔道,“许靳。”
许靳:“在。”
时浔:“带几个人,缴了他们的通讯工具,记录一下,都是哪个集团的公子千金。”
许靳:“是。”
时浔:“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还是一样的话,今晚,该传的还是要传。”
他凌冽起身,踱步至晕在地上的侍者,捡起边上的铁棍,在手中掂了掂,握住最尾端,力臂最大化。
“啊——!!”
男人的力气比落槿的还要大。
五声惨叫。
四记闷响,随着“嗞”的一声。
四肢。
最后一下,时浔手腕一转,铁棍的尖端对准那只下药的右手,猛地刺穿。
撕心裂肺的嚎叫划破宴厅。
一众公子小姐吓得脸上血色尽失,几个小姐直接跟着尖叫出声,腿软得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大概是压死蚂蚁了,以为落槿刚刚把人敲晕已经足够狠了。
第一次见到时浔的残暴,才懂大家为什么叫他阎佛,他们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夸大其词的传言,是男人们用来抬高身价的谈资。
阎佛并非慈悲,是杀人会笑。
好像生杀予夺在他手里,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跟呼吸一样自然。
时浔本就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公子少爷,作为家族继承人,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训练。
格斗、射击、战术、情报分析,一样不落。从小被送进部队,十二岁进入特种兵选拔,十五岁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被派往那些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那些年,他混迹过各个边境的危险地带。暗杀明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没些手段,早就成了刀下魂了。
后来他回国,转至商界,才得了安生。华国不允许有特工和佣兵,算得上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安生”不代表“温顺”。
时浔嘴角噙笑,继续前话,“但他日,若让时某听到哪句不属实的风言风语,吓着我夫人。”
“啊——!!”
软骨被碾,混着肌腱的断裂声,是侍者下药的左手,他身体在剧烈地痉挛,大概是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时浔并不打算让他昏过去。
和落槿一样,他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最多的疼痛,同时又不至于休克或死亡。
“下场是,”他嗓音陡然一厉,“他的十倍。”
众人已然听出了时浔的言下之意,今晚的事,要传,颠倒黑白的传。
一如当初,落槿所承受的。
“哐当——!”
大半千金小姐吓晕过去。
时浔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尽管手上什么都没有沾。
他淡漠道:“将人送公安局,再替我向陆局长问个好。”
许靳:“是。”
他扫了眼陆芸和桶里那些,“打120,救护车到之前,放着。”
沈一:“是。”
时浔:“时间不早,诸位可以散了。”
众脸土色。
腿软,散不了一点!
程璟潇抱胸,神色复杂,时浔这是公然叫板几大家族。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时浔了,不加掩饰的血腥。
自从时浔在华尔街横扫千军后,选择回国做一个商人,只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
手腕虽狠辣,但不该碰的不会碰,行事果决不越界,更别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和家族的安危,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太清楚那个世界的规则了,带着他长大的时家三叔是缉毒警察,已经赔了进去,也是那次后,时浔才决定从腥风血雨中爬出来。
做一个体面正常,不需要每天晚上握着刀才能入睡的人。
程璟潇理解他,知道时浔不想再碰这些。
但今晚,他为了落槿,又卷进了另一个旋涡。说到底,这并不关他的事。
程璟潇见季清叙走了过来,“季医生,你的医德呢?”
季清叙切齿:“庸医不需要医德!”
又说,“真服了,闹这么大,也不怕时老爷子家法伺候。”
“不会,”程璟潇肯定一嗤,“时老爷子昨天把我家老子嘲笑一番,还炫耀自己抱孙女指日可待!”
害他被程老爷子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了半天!
说他不争气!
季清叙想起上次,时浔说时老爷子是成天抱着胚胎不放的老东西。
季清叙:“……”
*
血腥味漫入落槿的呼吸时,她才抬眸看他,时浔嘴角的笑意完全隐匿,侧脸堪称妖邪,狂态毕露。
似有所感的转头,落槿碰进他锐利的黑眸,眼底没有善恶道德,只余难察的冷怒,触及到她的目光时,转瞬即逝。
这个男人,在给她出气,又不止于出气。
他注视着她,唇畔浅勾,笑意像雨后馈赠的风。将手帕随手一扔,朝落槿走来,风度翩翩,从容得体。
血液会随心而动,有那么一刻,落槿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时浔接过沈四代为拿着的外套,为小妻子披上。
俯身。
毫不费力的将她抱起,恰风卷起花瓣,落槿轻轻飘落,搭坐在他臂弯。
时浔嗓音低邃:“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回家。”
走出宴厅,感受到小妻子的欲言又止。
“还有一事,”他又说:“忘了说了,夫人把耳朵凑过来。”
正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感谢时浔的落槿,见他语气郑重,大抵要紧。
遂弯腰,将耳朵凑进他唇边。
时浔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槿槿,小嘴不是用来说谢谢的,”热气喷洒,喂进她耳蜗,“你知道的,我一直求而不得。”
后者耳根红透。
“啪——!”
直起身,淡定的将手圈回某人脖颈,十指交扣,小腿放肆地晃着。
落槿意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