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落槿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才是谁一副“别跟我说话”的高冷姿态?
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在生气,快来哄我,但哄了也没用”。
时浔印象里,是头一回见小妻子这样灿烂,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握捏她一双凝脂手,他跟着莞尔。
小妻子最好是以后都能这样笑。
前座的沈一地盯着前方的路:“……”
这没出息的,真的是他少爷?
少夫人一句“老公”,少爷尾巴差点没摇起来。
还有,少爷,您能不能别笑得像个傻子?
您的人设呢?
落槿发现,“约会”这个词,原来可以这样用。
不是为了浪漫,而是为了安抚一个吃醋的男人。
落槿:“时浔。”
时浔:“嗯?”
怎么又成“时浔”了?
刚才不是叫得好好的吗?
落槿揶揄:“你以前约过会吗?”
时浔想也不想:“没有。”
“……?”落槿调笑道:“一次都没有?”
这人说起情话明明一套一套的。
“一次都没有。”时浔眼眸半眯,“夫人……有过?”
“我也没有。”她唇勾淡弧:“那约吗?”
时浔嗓音低沉笃定:“约!”
落槿忍笑,悠悠道:“那我们应该下车。不然,要跟沈一一起?”
沈一原本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和秃球一样,是棵盆栽,被一道目光刺得汗毛竖起,宛若西伯利亚刮来的风。
“夫人只能跟我,”时浔余光掠向沈一,眸底淬冷,“沈一不行,他想去南极开车。”
前座沈一默默把隔板升了起来:
“!!!!!!”
他真的会谢。
少夫人,求您别带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挡板隔绝。
时浔黑瞳似有暗流碾过,激荡不休,骨感的指穿过她的发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槿槿……”
落槿:“!”
这眼神!
她“啪”的打掉他的手,清冷道:“不许动手动脚!”
伸手去推车门,又面无表情收回。
推不动。
差点忘了,和时浔一起坐车,她坐哪边,哪边的门就打不开。
这个男人在所有的车上都做了这样的设置,美其名曰“安全考虑”。
时浔低笑,倾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夫人,我来。”
他下车,凉意扑面。
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侧身,用宽阔的背替她挡住会灌入的冷风。
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那排显眼的车队,长指按上隐形耳机,嗓音威压:
“沈一和二号车留下,其他车,附近巡逻。”
耳机里传来干脆的应答。
车队无声分流,散入各方。
时浔转过身,正想把她抱起,落槿却已经先一步扣住他的手,十指相嵌。
手依旧冰凉,时浔下意识拉过她另一只手,两相裹住,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落槿仰头,狡黠道:“时浔,约会要手牵手的,抱着就没意思了。”
又拽着他就走:“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时浔由着她扯着往前走,步子散漫,偏头见小妻子眉眼间带着少见的孩子气。
他失笑摇头,玩味道:“夫人好像……很有经验。”
“那倒没有。”落槿淡道,“读书的时候,看大家都是这样的。”
时浔恣想了一下。
这种场景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所读学校是Y国最高级的皇家贵族学院,身份原因,所有课程都由请主安排,一对一教授。
活动区域也是与其他人隔离,每一次出行都有专人安排。
其私密性是别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的。
少年时代只有教室、训练场,和永远学不完的权谋与杀戮。
更遑论“约会”这种词了。
时浔不加掩饰道:“夫人,为夫连‘看大家’的机会都没有,”
又认真:“所以夫人得负责,把我的第一次约会体验值拉满。”
落槿不加思索道:“我当时觉得,牵手的人都不怀好意,得把他废了。”
时浔:“……”
走至喷泉池边,落槿啪嗒一下停住脚步,回头。
风调皮地卷起她的长发,喷泉池的水雾弥漫过来,光覆上她的脸上,碎成了星星。
似被生命力缠绕的小妻子,时浔看痴了一瞬。
落槿想起俞邵初的事,这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疙瘩。
她今天这样做,不是为了维护俞邵初。
五年前,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的确是俞邵初伸出了手。
那时候,落槿知道时浔,但不认识;而时浔,也不认识她。
各安天涯,两不相识。
知道时浔不会管这些。
他只会记得“俞邵初”三个字,然后像条护食的狗一样,时刻准备咬人。
狗男人!
落槿抿了抿唇,主动开口:“时浔,我和俞二少爷唯一的交集,只在五年前。”
时浔挑眉:“嗯?”
不叫“俞大哥”了?
落槿:“我……知道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互信任的,所以不想你误会。”
时浔嘴角略略一勾,不发一语。
落槿:“五年前,俞二少爷帮过我,但那也是五年前,见过几次面而已。各自出国后,我们从未联系,也不熟。”
又微微撇嘴,“我说‘约会’,就是想让你高兴。”
省得板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千亿万似的。
时浔唇扬了些许:“夫人为什么觉得,说‘约会’我就会高兴?”
落槿瞅他,理直气壮:“这不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你是我老公啊!”
他神经啊?
脑子有坑,还注水?
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等了她一整天,又怎么可能已经吃过饭了。
但“饿不饿”这种话,对这个男人来讲,绝对会被他理解成“你要不要吃我”之类的流氓话。
上次她随口问一句“你不饿吗”,直接被抱上床。
落槿心里有个小本本,专门记录他的禁词。
这会只能换个方式。
如果这么说能让他对俞邵初那点芥蒂消散掉,她不介意嘴甜一次。
旁边水声低吟,时浔眼眸深处微起波澜。
身高悬殊,站直时小妻子头顶堪堪擦过他肩线,自己高出她一头不止,索性主动撑开腿距,降至与她平视对望。
时浔磁嗓带着微微期许:“恋人的意思是……槿槿也是喜欢我的?”
又说,“亲亲老公可是喜欢槿槿喜欢到不得了呢。”
落槿:“……”
她是这个意思吗?
时浔朗目炽热:“槿槿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约会’的时候,我差点在车上就把你……”
他没有说完,眸如凤尾,写满了“你懂的”,邪魅入骨。
落槿:“……”
他脸呢?
这厮脸皮是防弹的吗?
她决定不接他的话茬:“时浔,我一直在利用你。”
时浔:“心甘情愿。”
都说嫁给他,她就有这个权利。
落槿:“包括打破欧方和三角洲的两线平衡,让你不得不入局。”
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天翻地覆的局。
时浔笑带欣赏:“夫人开心就好。”
那是小妻子的本事。
只要她不弄伤自己,就都不是事。
落槿:“时浔,你图什么?”
时浔直截了当:“一开始图色,色令智昏。”
落槿:“……”
无法反驳。
又想把他踹进喷泉池里是怎么回事?
时浔眸染猩流:“现在嘛……图心。”
又强调,“真、心。”
落槿:“???????”
这厮惯会歪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