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别紧张,逗你玩呢。”
时浔掀唇,带着几分兽性的笑意咧了咧嘴。
隐形耳机里传来许靳确认行程的简短汇报,他指尖蹭了蹭她僵住的手背。
见小妻子那张恨不得夺门而逃的脸,恶劣愉悦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
出差确实是真的。
但刚才那“几箱三天”的鬼话,不过是想看她炸毛的样子。
再说了,真那么折腾,也得小妻子受得住?
他瞥了一眼她,单薄的肩、纤细的腰,想起她每次在他身下没撑多久就开始哭唧唧、嗓音发软地喊停。
这么小小一只,被压住之后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落槿羽睫轻颤,内心巨浪滔如天:
“……!”
时·阴险·狡诈·狗·浔!!!
别逼她大早上往他伤口上撒真盐。
想象着把盐粒按进他伤口时,狗男人冷脸扭曲的样子。
落槿专心地低头缠绷带,力道“不小心”重了两分。
时浔被勒得猝不及防的“嘶”了一声。
她无辜抬眸:“很疼吗?”
时浔压嗓:“……不疼。”
落槿眼睑半阖:“。”
不疼?
嘴硬?
落槿笑得清浅,收尾的时候,特地把绷带末端塞进了他伤口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
这位置,只要他一动,就会被摩擦到。
她巧笑倩兮:“老公,好了。”
时浔活动了一下臂膀:“……”
小东西,报复心挺强。
耳廓深处嵌着隐形耳机,时浔正与沈一通话,嗓音冷冽:
“加派车,前导和断后。狙击手布置在各角的制高点,视野必须覆盖整条……”
边说,伸手将小妻子整个人从身侧捞起,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怀里,鼻尖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嗅了一下。
真的舍不得小狐狸离开自己的视线。
落槿被他扣在胸口,感觉到他手臂收得很紧,和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力度不一样。
低音好听的声线隔着骨传导进她耳朵里,落槿眉弓带疑轻提。
狙击手?
出什么事了,把她看得这样紧?
等他有条不紊地把布防细节说完。
落槿问:“时浔,怎么了?”
“没事。”他收紧手臂,闷声道:“要离开宝贝,去欧洲几天。”
落槿:“哦。”
怪不得要给她加那么多人手。
可是也不用这么紧张吧,她能保护好自己。
时浔:“就‘哦’?”
“不然呢?”落槿疑惑,“我跟你去?”
时浔:“……”
他倒是想。
还想把她绑在身边,一刻不离。
但不能。
国内是最安全的地方,小妻子留在国内,他更放心。
时浔薄唇擦过她的耳际:“宝贝,接下来出门,别自己开车,别甩人。”
又说,“去哪都让保镖跟着,知道吗?”
落槿微仰脸,羽睫几乎扫到他下巴:
“那万一,我想逛街呢?”
他哄:“逛。”
又说:“卡都给宝贝了,刷我的,我看到了安心。”
时浔眉骨微动,知道小妻子在试探底线。
压住想把小狐狸关起来的强势。
时浔:“车要停门口,之前那辆,防弹,防爆,防追踪。”
“车等人,不等人车。明白?”他字字认真,“唯一的规矩,别单独行动。等我回来。”
落槿垂睫,淡笑道:“我要是偏不呢?”
时浔眸色顷刻沉凝,眼底蕴起冷雾。
真不听话!
他无奈道,“宝贝,听话,我很认真的。”
“不然,我会提前回来。”他威胁般的掠她一眼,“提前回来的意思你知道……你未来一周不用下床了。”
落槿:“……”
狗东西。
她面色无波:“我很安全。”
就知道小妻子会这样说,时浔道:
“宝贝,安全不安全,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想动你的人说了算。”
“而他们,最近动静很大。”他说,“答应我,要乖乖的。”
达米安要防,入境之前他会回来。
都说狡猾的小人比凶猛的野兽更危险。
履霜坚冰至。
他怕的是小妻子以身试险。
时浔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他太了解怀里的小东西了,表面清冷寡淡,内里全是反骨。
越是压她,她越想翻。
落槿睫羽落下,沉默蔓延,时浔还以为她要再次跟他杠上。
然后,她伸出手。
小小的尾指,勾住了他的尾指。
时浔身形轻滞,脊背不自觉微僵。
他低首,看着那只勾住他的白嫩小手,愣了好一会儿。
从来没见过这个动作,方寸心房,无端被细碎温柔,撞得心头发酸。
一大早的。
又准备勾引他?
要不把她装进行李箱,托运到欧洲,二十四小时挂在身上得了?
落槿不知道他的想法,抬首,模样安分:
“我答应你。”她嗓音清甜,“会乖乖的,等你回来。”
时浔把玩她的手绳,判断着小狐狸的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又一次以退为进的装乖。
他漫然捏着她指尖:“槿槿真是听话的乖宝宝。”
才怪。
知道她在装乖。
每一次他都差点被骗过去,而后猝不及防的,被气到肝疼。
时浔暗自叹气。
伸手从沙发内侧摸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哑光银手枪。
军用级材质,握在手里轻若无物。内置了生物智能点火系统,搭载红外热感应瞄具。
无需肉眼瞄准即可秒内完成射击准备,且弹道偏差被压缩至零点零一毫米。
是最小巧致命的随身武器。
时浔:“这个藏好,防止突发情况。”
又说,“不管是在哪,用了……亲亲老公都给宝贝兜底。”
非小妻子指纹无法击发,有定位,不怕落在别人手里。
落槿低头看了一眼,捏在指间翻转了两下。
握把处嵌着圈极细的深海贝母,幽蓝神秘。
真好看。
时浔见她喜欢,眸底霜色化开,目光更软了。
见时间还早,他又不厌其烦地凑近她耳边,一条一条地叮嘱。
“……”落槿听了片刻:“时浔,我能保护好自己。”
她注意到时浔今天不对劲,一直抱着她不撒手,嘴巴就没停过,话多得不像他。
叨叨叨,嗡嗡嗡的。
他在不安。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口莫名揪起。
可听话?
有点难。
时浔看穿了她那点心思,深瞳沉厉。
他托住她的腰,一使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勾手腕,让她面向自己跨坐着。
手掌卡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唇边,将她的脸固定住,迫使她的瞳仁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仿佛这样就能把她装进眼里,一起带去欧洲。
时浔拇指贴着她的下唇,缓缓摩挲:
“不一样的宝贝,”他声线沉抑,怜惜入骨,“我是让槿槿,完好无损地等我回来。”
完好无损。
落槿纤睫扑了扑,没再刻意犟嘴:
“好。”
好吧,这话她听。
她也不想自己受伤。
又用尾指又勾了勾他的,时浔这才将偏执沉到谷底,把笑意漾在唇角。
*
之后几日。
如时浔所说,东南亚两大家族被连根拔起,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爆炸波还快。
随后,通过某个无法追查的渠道放出了一句话:
“欧方的货,不是想碰就能碰的。”
古沃斯要动他们的真正原因,不是毒。
毒品只是附带的罪证,是顺手递交给禁毒局的“投名状”。
真正触动古沃斯逆鳞的,是其与欧方签的军火购货协议。
有人借用古沃斯家族竞争对手名义,以由前苏军组成的“战争遗产”派系给素帕猜家族供货。
这人是谁,自不待言。
如果这两个家族拿到这批武器,整个东南亚的力量平衡都会被打破。
但如果是由欧方主动破开这条线呢?
古沃斯主楼的书房,深胡桃木护墙板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前置一面烫金书墙,十七世纪的蚀刻地球仪立在墙角。
办公桌后的切斯特菲尔德风格的簇绒皮椅上,时浔坐着,长腿前伸,踝骨交叠,脊背懒洋洋地陷进绒面里,后颈抵着椅背的弧线。
换了瞳色的眸底涌着尚未消散的诡戾,十指交握,手机被倒扣在小腹前的交叠处。
倏的,他感觉到手机震动,翻过来。
屏幕上只有一个句号。
骨缝里的杀气被融,他唇线柔软的弯了弯。
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