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落槿一声惨叫,成功把自己从睡眠里拽了出来。
她刚醒,迷迷糊糊地想往浴室方向挪,两只脚刚沾地,膝盖就极其丝滑地跟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
兔子蹲的姿势直接跪趴在地,朦胧的美眸眨巴两下,里面全是问号。
她试图站起来……失败。
再试。
趴得更瓷实了。
幸亏地毯松软,并没有任何痛意,落槿一脸懵逼,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两条腿呢?
怎么跟借来的似的?
是不是昨晚被拆下来忘装回去了?
她躬身趴着,身上除了反穿着时浔的衬衫,光溜溜的,胸锁乳突肌以下,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
然后,记忆开始像洪水一样涌回来。
她躬起背,黑衬垂落在推地,露出香肩,从胸口往下扫了一眼。
落槿:“!!!”
草莓园都没这么密,吸血鬼在她身上开过派对?
尤其是那里附近,要被草莓包围的一天!
想起,昨晚某人反台式 握着她的脚踝,又啃又咬。
最后 。
几次 。
被逼着趴在洗手台。
“镜像模式”!
全程观赏。
看时浔是如何 *自己的。
落槿腿软到站不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趴在地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时浔是人形打桩机马达模式吗?
时狗。时禽兽。时不要脸。
他还是人吗?
啊啊啊!!!
发烧了还不消停?发烧了战斗力还这么强?
他烧的是脑子还是别的地方?
落槿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擀了一遍,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好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
今日之耻,他日必十倍奉还。
不把他打到跪着喊姑奶奶,她就不叫落槿!
试图撑着床沿爬起来,手臂一软,又趴回去了。
好。
很好。
上次这么狼狈还是上次。
现在……她先什么都不要想。
缓缓,缓缓,再缓缓。
时浔此刻不在卧室……算他跑得快。
若是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定要……定要……先让他把她抱起来再说。
落槿缩成猫咪母鸡蹲的模样,欲哭无泪。
行。
她先跟地毯的每根绒绒毛叙叙旧。
*
会议厅。
时浔不动声色地算了一下时间,他的小妻子该醒了。
打算速战速决,他干脆道:“第二个,查隆·颂蓬。”
又说,“剩下的,一个是我夫人的,先不动。另一个……”时浔双眸微眯,“还没动作就先留着,等一起收网。”
伯格:“是。”
“做干净了。”时浔垂眼转了转指间的戒指,嗓音忽冷,“我不想看到什么事后报复。”
伯格躬身:“属下明白。”
伯格见过少主在压制欧方势力时毫不留情的样子。
高定靴面上被不小心喷上敌血,他便用细刃活剥人皮,残暴的割下敌人头颅时,对方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而少主眼里堪堪写着无聊二字的冷酷,再有,就是更高级的折磨。
现在,那双永远噙着凉薄笑意的眼睛,在望向某个方向时,会有一瞬间,结出疯狂的霜花。
都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是冷血、残忍、没有任何软肋的。
现在,有了。
查隆·颂蓬和素帕猜家族不一样,直接涉黑。
武装力量庞大,控制湄公河下游百分之四十的毒品和猪仔运输。
程璟潇再次皱眉:“这块地盘横跨泰缅老三方交界,是除索乔外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时浔:“知道。”
程璟潇:“你知道难啃你还啃?”
时浔:“难啃不代表不能啃,我牙口好。”
程璟潇:“……”
时浔抬了抬指。
亚克会意:“这个家族,去年从欧方手里买了一批‘标枪’反坦导。
在暗网上的一个军火中介手里拿到的渠道,表面上是瑞士公司,背后另有其人。”
“不止他。东南亚及东边的‘议会’,用毒品换军火,再用壳公司洗钱。五年来,经手的超过上亿万美金,换回来的武器足够颠覆一个帝国。”
又说:“这次老板夫人被挂上暗网,也是这个人在背后操控,代号不一,但到攻破所有防线后,都指向索乔。”
亚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程璟潇:“所以今天要清算的,不只是两个贩毒家族,还有他们背后的欧线?”
时浔没有接话,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偏头看向亚克,“索乔你现在能挖到多深?”
亚克紧抿唇线:“对方太狡猾,活动轨迹还是到三不管地带就消失了。”
时浔靠进椅背,长腿交叠,“给你四十八小时?”
亚克冷然道:“可以。”
索乔。
东南亚三不管地带,十年前开始崛起一个代号“索乔”的神秘人物。
起初,他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存在。
近五年,从零到年流水百亿。
黑产灰产全部数字平台化,比传统黑产高出一个维度,去中心化。
代号“冥?S”,无人见过真身。
绝对的计算机天才,加密通讯不可追踪,下线遍布东南亚。八年前,他的手开始有意伸向欧洲。
时浔作为英国贵族公爵的外孙,欧洲最大的军火商,操控着现在的全球军火网络。
欧方每四把私人枪支里,就有三把经过古沃斯家的渠道。
他的地盘,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暗网不是黑产系统,而是古沃斯一张覆盖全球军火交易的情报网络。
每一笔军火交易,东欧工厂到西非的武装势力,中东到南美,只要涉及欧方渠道,时浔就知道。
八年前,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欧市上,出现了一批“无源”军火,像凭空出现,查不到源头。
不是合法工厂流出,战场缴获或翻新的。
型号新、成色好、质量虽不是上乘,但价格低,足够吸引私火贩卖了。
通过海运,把东欧的军火经洋、海峡,偷运到欧洲。
把传统的“人找货”变成了“货找人”,效率高,更隐蔽。
时浔派人追查了一个月,线索最终指向一个叫“冥?S”的平台,活动轨迹到东南亚就消失了。
不,不能说是消失,是变成无数个“索乔”。
而后,欧方有人开始试探性地从那批“无源”军火中进货。
这不是小打小闹。
往大的讲,就是战争。
欧洲军火市场是古沃斯家族的命脉,养活了整个欧方城市的对冲基金。
时浔却不想动他。
自打时三叔的案子后,他对血似乎就腻了,所以他只是“制约”。
先是敢在他的地盘做脏事?
用他的规矩:脏一笔,绝一户。天亮前,连哭的都剩不下。敢犯忌的,一夜,血脉断干净。
再用暗网,封锁了冥?S进入欧洲核心市场的通道。
让那批“无源”军火只能在次级市场流通,由此画线。
线这边时浔的地盘,那边索乔活动空间。
时浔不管。
但现在,线松动了,索乔又出现了,手伸向落槿。
不管是不是巧合,这次的确是时浔先动的手。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然后把这个人从地球上抹掉。
程璟潇眼底忧色沉沉。
盯着时浔的侧脸,灯光下半明半暗,未完成的黑白,轮廓冷硬如冰刃。
这个男人,不到十岁就被迫扛起了欧洲最大的军火帝国。
他每天做的事,不是杀人,就是跟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对弈。赢到后来,连麻木都麻木了。
时浔本来就是疯子。
疯子清醒时唯一的理智,也是他最后的仁慈。
全给落槿了。
至于别人,包括时浔自己,像都不配得到。
会议桌上,季清叙横躺,脸上盖着份会议议程,呼吸均匀。
不是睡得太死,是不想醒。
他对“东南亚”“清算”“势力”这些词完全没有概念。
只知道他是被时浔拖过来的,理由居然是要等落槿睡醒了给她把脉。
而且暖气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翻来覆去煎的咸鱼。
不想关心他们讨论怎么“杀人放火”。
睡觉要紧。
不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给时浔开一服“马上风”,完了再开一服“永久安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