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参与这次行动的势力整合。”
时浔嗓音恢复惯常的运筹帷幄,嗓音清冽:
“一周内,我要他们,连带家族,全部消失。”
一直沉默的伯格抬头,灰蓝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色。
从时浔八岁他就跟到现在,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个暴君。
除恶必尽,斩草除根。
此族但凡有半分异心,从上到下,悉数肃清,不留余地。
所以,伯格清楚“全部消失”这四字的重量。
可东南亚不是欧洲,不是他可以随便调动二十七座军工厂、九国物流网络的地方。
伯格欲言又止。
时浔又淡道:“我会让亚克和花姬配合行动。”
“少主,”伯格忍不住提醒,“清算这么多人的背后势力……整个三角洲都要被翻一遍。”
一旁的程璟潇闻言,眉间拧出一道浅痕。
越玩越大了?
时浔垂睫,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指腹转动指间的戒指,嘴角噙着点不深不浅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伯格不自觉的直了直腰背:“从几年前,您把对殴方有利的线拿下后,就一直只做压制。”
又顿,“您说过,不让他们把手伸过来就行。现在这么一动……”
时浔掀唇:“所以?”
“少主。”伯格忧虑道:“那边最大的毒蛇还没露头,它到底盘踞在哪还不能确定。”
他想说,这样做不太好。
时浔偏头看他,冷眸似笑:“有问题?”
“没有。”伯格硬着头皮:“只是……”
“只是什么?”时浔懒懒打断,“你是觉得我办不到?”
伯格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时浔:“不敢,就执行。”
程璟潇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把银制打火机。
他嗓音带火:“阿浔,这不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
不越线。
是时浔当初想佛系起来时,自己放的话。
程璟潇:“东南亚四方势力,你一次动俩?其中不泛还有军方影子的。”
时浔:“要的就是它有军方的影子。”
程璟潇恼道:“你先动手,等于告诉所有人,欧方的手伸过来了。”
又说:“到时候,就不是陆、周、俞三族找落槿麻烦这么简单,把自己牵扯进去,是嫌自己命太长?”
时浔偏头看了他一眼。
深瞳里映着程璟潇的倒影,勾出任何温度的淡笑。
时浔问:“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程璟潇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摔,金属磕在桌面上。
“啪!”
“我胆小?!”他冷笑:“对方安分这么些年,目标转移,你又何必搅这趟浑水?”
说到底,是有人想利用落槿把手伸到出来。
关时浔什么事?
时浔:“程璟潇,你操心的样子,狗看了都得改吃素。”
程璟潇一噎,“……!!”
时浔冷道:“他想转移目标的人,现在是我妻子。”
程璟潇:“落槿要收拾的三大家族,在华国,你帮她搞定就是,贝塔曼的身份在这里又掀不起波澜。”
又转念一想,讽道,“你管那么宽做什么?还是说,你在帮落屹川清理障碍?”
时浔没答,算作默认。
“你还真是爱屋及乌啊!”程璟见状,胸火又蹿:“落槿知道你做的这些吗?”
落屹川也是个不要命的,警惕性还高,谁也不信,调查时,三番五次甩掉保护他的人。
他的人属欧方一线,进不去,知道很危险,还孤身作战。
两兄妹一个样。
时浔呢!上赶着给她全家当保镖,人家领情了吗?
合着上辈子欠她们家的?
一个两个,全都脑子有问题!
时浔想的却是,小妻子五年前就卷入了他人的因果,把自己牵扯进去,如今已覆水难收。
他能做的,就是把她和她在乎的人罩得严严实实。
现在能让落槿为之疯狂的,也就只有落屹川,所以他必须没事。
“你觉得呢?你看我,”时浔撩起眼皮,唇角邪气一扯:“像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程璟潇“嗤”了一声,嘲讽和担忧搅在一起:
“也是。别把自己玩脱了,没人替你收尸。”
“又用不着你收,”时浔低头去看自己腕上编绳,“有人会收。”
程璟潇拿起火机,拇指疯狂碾过砂轮,“嚓、嚓、嚓、嚓”,一连串干涩刺耳的摩擦声,火星乱迸。
程璟潇知道他说的是谁,气得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吱呀的惨叫:
“行,你牛。你就作吧。昏君!!”
这人是真的没救了。
时浔淡漠道:“我是个正经生意人,挑上两个试试水罢了。”
“其他的。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死亡。”他说,“车祸、猝死、坠机、失足,湄公河每天几具浮尸,不是常有的事?”
众人:“……”
好正经!
要不要再给他们发个问卷,问问喜欢哪种死法?
满意度调查?
“你连让人家怎么死都安排好了。”程璟潇冷嗤:“要不要再凑个‘被陨石砸死’,凑齐五种成就?”
时浔微笑:“陨石几率低。‘被自家天花板掉下来砸死’倒也可以,也算天灾。”
程璟潇:“……真是周到。”
时浔:“没办法,难得发发善心,毕竟有人喜欢收尸。”
程璟潇:“……”
被洗脑后,觉得有道理的众人:
也是,这主平时都是直接让人随机蒸发,连浮尸都省了。
“素帕猜。先从他们开始。”时浔屈指轻点:“亚克,给程少说说。”
省得误会他的小妻子。
一旁自始至终都在摆弄电脑的爱尔兰少年抬起头。
亚克十九岁,祖母绿的眸色在屏幕蓝光下像两颗猫眼石,皮肤白皙,薄唇紧抿,红棕卷毛乱糟糟地堆在额前。
是时浔十几年前从战场废墟里捡回来的。
天赋型网络极客,古沃斯暗网核心维护者之一。
制造的数字“武器”可以毁掉整个贩毒集团一年的物流网络。
少年英腔纯正,嗓音亮脆:
“素帕猜家族表面上做的是橡胶棕榈油生意,底下海洛因,还养着私军,他的军火供应链一直由欧洲供货。
他刚购入了一批价值一千二百万欧元的军火,准备转卖给缅方开邦的一支民地武。”
亚克截获了这批交易的通讯记录。
“不管从谁的渠道购入,都让他们买,”时浔当时说,“买了,也运不到。”
“欧方的货,除了古沃斯,”程璟潇好奇:“哪家敢给?这不是在作死?”
“不是直接供货。”亚克解释,“中间过了三手。从马赛出港,换散货船成‘人道主义物资’,最终在缅方开邦上岸。”
亚克:“全程没有一张提单上出现过古沃斯家族或哪一家的名字。但我查到了达米安的一个壳公司。”
程璟潇看向时浔:“知道是他,你还往枪口上撞。”
时浔悠闲道:“找点事给他做,省得那洋东西闲的,想打我夫人的主意。”
程璟潇:“……”
兄弟,你也是半个洋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