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或者跑。
声带还未震动,就被左掌捂成闷罐,右手的匕首从喉结上方刺入。
刀尖朝下,切断气管和食道后继续深入,直达胸腔。
这是小先生对待歹徒最不屑的手法了。
死得太明白,太痛快。
血像一座座小喷泉,不给惨叫和抵抗。
仅仅十几秒,空气里重新弥漫着更浓烈腥锈味,人仍轻微抽动,血已经汇成一片缓缓扩大的暗红沼泽,黏住鞋底。
像处身炼狱,让人的灵魂都在发抖。
医生们站在外围,见惯了手术台上的生死,此刻这样的原始场面,都不免踉跄,面色灰败。
想作呕,却只能死掐虎口压制,不敢出一点声响。
都知道时浔的规矩,谁要是敢在这时候发出恶心声,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时浔单手托着小妻子,把玩她的膝盖,看一场腻味的木偶戏罢了。
时修泽皱眉:“哥……”
他想说“留活口”。
这些都是证据,审一审,或许还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时浔余光擦过,后者脊骨一路凉到尾椎。
时修泽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想起时凝自打上次从医院回来,就跟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过嫂子在病房教训人的场面。
说得天花乱坠,说她见到嫂子有多飒。
当时,时修泽只当她夸大其词,最多和上次在酒吧里,陆简几个跟他说的那些差不多:
教训几个人渣而已。
今晚这一幕,彻底刷新了他的看法。
伯格再度看向落槿,或许,他可以让老公爵重新评估。她不是普通人类,是少主的同类。
这种人,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敌人。
在黑暗中长大,在血泊中行走,却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怪物。
目光在落槿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时浔还是察觉。
他今晚已经容忍多次了。这样审视小妻子的眼神,非常不礼貌,同第一个医生一样。
眼刀蓦地割了过去,适才对落槿的温和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像一头被触碰幼崽的凶兽。
“我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时浔嗓音淬毒,“再有这样的眼神,自己把眼睛剜了。”
又说:“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伯格脊背一僵,迅速垂下头颅:“是!”
他嗓音发紧,“是我逾矩了。”
每句话都带着让人骨头生疼的压迫感。连身后医生们的额角也渗出细汗。
落槿眉眼冷定,她没那么大的胸怀,用小手抓了抓时浔的头发。
为这些人发怒不值得,惹到她,赏几个巴掌就好了。
猫爪踩进雪地,后者眸换柔色,无声无息。
血沫的“赫赫”声逐渐停下。
落槿神色淡漠,目光越过这片尸山血海,与站在中央的阿努查对上。
阿努查眼神如鹰,一声泰语暴喝:
“检查!”
话音落下,所有人再次半蹲身子,刀光再次齐闪,确保无一试图装死。
不过,小先生的手法,一般不会有活口。
有的话,那就是这个人一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她想慢慢玩死。
而后,百几把匕首同时回鞘。
“咔嗒”!
完成死亡交响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如此整齐的手法,像仿佛死亡也要有所考究,众保镖及护卫心下巨震。
他们一直以为,时浔已经足够狠了,想让人死,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可小先生……
阿努查和一名女子踩着满地粘腥,在距离落槿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前者长近身格斗与战术指挥,后者金达琪,外表娇小无害,擅长伪装潜入与反追踪。
都是落槿在东南亚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
看到她被时浔抱在手上,两人眼里都划过抹惊诧,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小先生做什么,从来都令人信服。
本人虽寡冷寡冷的,但她最热衷的就是“撕碎”黑暗。
且不说她救下了多少无名氏,光是那些被她从黑市里捞出来的,就够她在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里被人供上香火。
在东南亚,像他们这种身份,只能活在阴暗里。
可小先生却对他们说了一句华国话:
“知其白,守其黑。”
好吧,他们其实不懂华国语言。
不过只要不踩她的底线,在小先生手下干活的,大概是最自在的了。
阿努查中文有些蹩脚,索性用泰语汇报了今天的行动:
“小先生,场内已清。按您的吩咐,一个不留。我方无伤亡。
打手一共一百八十七人,部分势力零散,能查到来路的都已经标记了。”
金达琪把假发拿掉,甩了甩头,长发如瀑泻下,她蹲下来,把沾血的匕首,在鞋底上蹭了蹭。
她埋怨:“小先生,您今天这出戏演得可真大。我在一旁看着,差点以为您真的要被那些废物打到了。”
落槿淡然一笑。
有雇佣兵是她没想到的,她的膝盖一向不好,今天发作算是晚的了。
落槿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我先生,时浔。”
两人立刻躬身:“先生。”
被小妻子介绍给她的人,时浔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面上半点不显,只是矜傲地朝他们颔首,眼底藏着得意。
时修泽在一旁看得清楚:“!”
腹诽:他哥,就这?!
金达琪站起来,目光落在时浔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偏头对阿努查说了句泰语:
“阿努查,你看小先生的男人,很有味儿嘛。”
来之前他们还在想,像小先生这样要强的女人,嫁的人会不会是个小白脸。
阿努查:“你能不能正经点?”
在他看来,没有人配得上小先生。
“我很正经啊,”金达琪说,“血都快流干了,还抱着小先生不撒手。够男人味,难怪能被看上!”
要是在她地界,这种极品,就该弄个笼子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落槿秒解:“……”
时浔勾着抹玩味的笑,这位讲话,可比他小妻子的安大美人好听多了。
边上的沈五:“不是……四哥,刚才差点把我胳膊拧折的,是个女的?”
沈四:“……好像是。”
沈五吸气:“自己人还打那么狠?!”
金达琪睨向他们,轻蔑道:“我们留了力的。不然你们现在应该在ICU。”
沈五:“……”
少夫人的人也太黑了!!
演戏还是趁机报复?
金达琪想起什么,“小先生,您哥哥那边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我们的人注意到,他身边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另一波势力。”
又说,“欧方的,过界了。我们不敢贸然查来路。”
落槿被她的话戳中,神情一晃,快速拼凑后,意识到什么,长睫扇动。
时浔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这个男人,从不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开会不避她,打电话也不避她。
那他,是不是也派了人去保护她哥哥?
时浔始终没有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地替她揉着走了一天的脚踝。
金达琪见她不吭声,提醒:“小先生?”
落槿收回思绪:“知道了,这个先不用查,我知道是谁了。”
她勉颜漾笑:“接下来三天,你们带大家先撤出华国。老挝据点待命,别留痕迹。”
两人应声:“是。”
戏已落幕。
时浔掂了掂小妻子,看向伯格,笑意凉薄:
“带人清场,天亮之前,我要这里是一块鬼都站不住脚的风水宝地。”
又说,“顺便看看都是谁派来的,把他们的头挂回去。”
伯格:“是!”
众人:“……”
确定不是风水葬地?
这对夫妻,天使面孔,恶魔风骨。
时浔望向落槿,眸底已化一汪温热:
“小淘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