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曼,King?W的小先生。
四年前,她带人横扫泰边所有的地下违法交易。
一周之内,七个据点被端,十二条走私线被切,价值上亿的毒品被缴获,最后交给了联合国巡逻执法队。
帮King?W获得政方支持。
那一次,把泰、缅边和越边的走私线给搅得天翻地覆。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是放了几条假消息,让泰边的贩毒集团以为缅边的人要吞他们的货,让越边的人以为泰边的人在背后捅刀子。
三方狗咬狗,打得血流成河,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船已经载着他们的货,开到了巡逻执法队的眼皮底下。
后来,她又给老大出主意,在湄公河截获一批私人军火,从小河道上设伏,前后夹击,一枪未放,整船军火就换了主人。
整整六卡车,足够武装两个营。
King·W转手给了军方,因此得到了泰军方的“默许”。
不是正式的合作,但在某些事情上,军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桩桩件件,不止于此。
不到两年,King·W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最后,在离开东南亚前往德国之前,小先生做了一件事。
让所有人都知道了King·W的小先生叫贝塔曼,并做了以上所有的事。
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震怒,想杀她的人,能从金三角排到西贡。
但他们不知道她是谁。
King·W的小先生,身份一直保密,除了端木彧和几个核心成员,没人知道“贝塔曼”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所以大家才称她“小先生”。
这个人是谁,自不待言。
时浔不用想就知道,消息是小妻子自己放出去的,一张小嘴说起话来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混混是伪装的混混,要是那些亡命之徒恼羞成怒呢?
对方试探,可以把她的腿废了,可以让她终身残疾。也可以杀人。
一想到出发前,小妻子那双亮堂堂的眼睛,真诚得无法令人怀疑。
落槿睫毛扑闪:“如果人多,我会待在车里,等你带人过来。”
他当时怎么回的?
哦。
他心里美了一下,笑说:“小邮差真乖。”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时浔纵横黑白两道二十几年,居然被小姑娘用眼神骗得团团转。
小骗子!
时浔又气又慌又无奈。
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群人从混战开始就一直站在外围,对方并不是亚裔。
清一色迷彩裤,作战靴,黑色战术背心,精壮的上身。
欧方雇佣兵,至少五十人。
领头的金发碧眼用英文讲了句:“Stop him from leaving!”
阻止他离开!
阻止他离开?
时浔的眼底覆寒,额前乌云压顶。
不让他去南平路?不让他去帮他的小妻子?
那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双线作战,同时动手。一边拖住他,一边对付她。
时浔想起了小妻子理直气壮又无辜的小脸。
切齿拊心。
真想把她按在腿上打一顿。
到底担忧占了上风,立刻给时修泽打电话,道:
“调人,南平路。”
时修泽:“多少人?”
“越多越好,要快。”时浔不容置疑:“不用打报告了,就称对方有重火力。”
电话那头不敢耽搁:“明白。”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其他两路保镖的电话。
结果得到的回复像刀子般扎进心里。和他一样,被欧方雇佣兵拦住了。
小妻子那边联系不上,电话没人接,信息没人回。一定已遇上状况,甚至交上手了。
所有人像鲨鱼嗅到了血腥味,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时浔注意力从战场上移开了。
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身体本能地向右偏了一下,左肩还是被一支弩箭钉穿。
保镖惊喊:“少爷!”
这种失误,从来不会出现在少爷身上。
他绝不会在战场上分心。
时浔狠戾道:“速战速决!”
又说,“拦住他们,我去找车。”
心脏紧缩到手指发凉,他必须现在就走。
时浔眉头都不带皱的将箭立刻拔出,手臂还是马上感到一麻。
速效麻醉剂。
眼底一片阴翳,幸亏射中的不是躯干。如果是胸口或者颈部,他现在已经站不住了。
本以为时家的影卫解决这几个杂碎完全没有问题,但对方明显只想缠住他。
像一群黏在身上的水蛭,甩不掉,打不死,轮番上阵。
剑弩上的药也只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拖住他,困住他。
交手几个回合下来,时浔的眸光顿染风暴。
他看出来了。
这些人的移动轨迹、攻击节奏都带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痕迹。注重效率、轻视形式的战术理念。
古沃斯家族的训练体系。
老公爵的人。
那个一辈子在欧陆地下世界里翻云覆雨的老人,把“强者没有软肋”当作信条刻进家族血脉的人。
时浔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脖颈青筋暴跳。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怕软肋被知道。
落槿是他妻子,明媒正娶,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也不怕任何人知道他在乎她,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
早在得知暗网上有人悬赏她时,他就已经用古沃斯家族的名义,直接压制了所有欧方想要涉足这笔买卖的势力。
话放得很明白:谁敢接这个单,谁就是与古沃斯为敌。
所有敢参与行动的人,他会让他们消失。
说到做到。
当晚,巴尔干两个不长眼的帮派就成了被宰的鸡。
时浔的人连夜端了他们的老巢,把两个头儿的尸体暴尸在最高的巡逻塔上,让多瑙河两岸的人都看见。
谁还敢碰这笔买卖。
没有想到,现在要对她下手的,还有他的亲外公!
老不死的!
这群人不会伤害他,但如果小妻子那边老公爵也派了人去对付她呢?
不会只是“拦”。
会杀。
思及此,时浔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胸腔闷得发慌,心口掠过绞痛,看不到小妻子,精神上的煎熬远比外伤更折磨人。
他继续调动人手,众保镖掩护着时浔。
找了辆拉开还能用的,顾不上已经被撞得变形的护卫车,坐进驾驶座,把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猛蹿了出去。
从盘山公路到南平路,正常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飙得再快也要半个小时。
而他被堵在这条山路上,被五十多号人缠了将近二十分钟。
左臂全然没有知觉了,血洞在往外渗血,药效还在扩散,神经几下恍惚,视线偶尔发花。
车速飙到一百八,单手玩命。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晚一秒,他都不敢想后果。
他的小妻子还在等他。
能以一己之力搅翻整个走私网,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还活得风生水起。
时浔知道她能打。
但也见过小妻子膝盖疼的时候,根本撑不住。
眼眶在发烫,呼吸都在疼。
四路人马朝她那儿涌去,如果老不死的人也在,她能不能撑一个小时?
*
时浔刚抵达,他的人就报告他这里没有老公爵的人。
长吐口气,石头落地。幸亏老家伙对自己的外孙还是忌惮的。
还算识相!
倘若真敢派人来,他明天就去把他的庄园炸了,连地皮都给他翻一遍!
“时浔,你怎么哪里都是血,”被单手抱在臂弯的落槿,“脏死了,蹭我一身。”
时浔抬眸,眼底柔软:“嫌脏你刚刚还往我怀里钻?”
落槿:“?”
是谁上来一言不合就抱的?
她皱眉道:“再不止血,十五分钟后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出现眩晕。”
又说:“你太重了,晕倒了我背不动你。”
“嗯,那就不背,”时浔不置可否:“宝贝膝盖不好。”
她想背,他也舍不得啊。
落槿淡道:“还是说,你死了,我正好继承时家?”
以他现在的出血量,还有力气抱她,而她还挣不来!
好吧。
也不敢真挣,怕他扯裂伤口,血就更止不住了。
“……死不了,”时浔纵容:“宝贝能不能盼我点好?”
冷酷无情的小狐狸。
“那先止血?我不想当寡妇,”落槿戳了戳他没受伤的肩膀:“换老公很麻烦的,还要重新适应。”
“……”时浔气笑,又心软:“……听你的。”
还知道自己是她老公吗?
没良心的小混蛋。
众保镖汗:“……”
狗粮里掺了砒霜。
这是夫妻?
天好黑。云好黑。他们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