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弄死。”
时浔慵懒的嗓音夹着弑杀,眼底淬冷。
单手抱着落槿,倨傲慑,缓步走向待命的医疗护卫。
这群眼睛用来喘气的蠢玩意儿,无端的把他的小狐狸都吓得炸毛了,险些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真该死!
护卫队从暗处现身,无声列阵,分站最外围,静待时浔手势。
落槿正要说话。
远处传来道急声:“等等!”
时修泽正好从军用越野车上跃下,听到这话,快步走来,压声阻止:
“哥,这不合规矩。”
时浔顿住,侧目,似笑非笑:“规矩?”
动他的宝贝,跟他讲规矩?
时修泽有些为难:“哥!这么多人看着,上面要是问起来……”
“今天,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时浔沉冷如铁,“这就是我的规矩,懂?”
冷眸掠过他,道:“时修泽,你这双眼是长来凑五官的?”
时修泽被看得脚底窜寒,才想起来还没向落槿问好:“嫂子好,我是修泽。”
落槿微笑:“你好。”
她知道这是时家三叔的儿子,时浔堂弟。
眼前人穿着深色作战服,风尘仆仆,像是从训练场赶过来。
继承了时家一贯的好基因,五官轮廓比时浔柔和几分,多了些少年气。
二十五岁的年轻少校,特种作战指挥官,时浔说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在部队里,名声比军衔更响亮。
时修泽还未张嘴。
时浔漠然道,“把你的人撤了。”
又对小妻子说,“夫人别恼,他从小就这样,脑子属于人间凑数型。”
时修泽:“……”
到底谁惹毛他哥了,他得在这里挨枪?
这片区的外围早已全被他哥的人封死。
四路人马都汇集在这儿,少说也有三百号人,皆被他军区的兵控制着,没有抵抗。
并非持枪歹徒,如果全死了,还是军区人员动的手,上面会查。
本来他就是私自调动军队,没有走正式程序,被爷爷知道,连带大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时修泽咬咬牙。
他知道时浔的脾气,这事没那么简单揭过。
正想着再劝几句,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暴喝。
为首的鸭舌帽男一听“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全身血液逆流,他并不知道时浔的身份。
只是觉得,在这地界,居然还有人敢下这样的命令。
哪怕成为俘虏,还有逃的机会,现在要被抹脖子,他死也要拉个垫背!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青筋暴起,嘶吼道:
“踏马的!反正是死,上啊!”
人群里反骨的不只他一个,但敢冲的就十几人,其他仍抱侥幸心理。
蹲在地上的人偷偷抬眼,看着不要命的同伙冲上去,心里既盼着他们能成事,又怕自己跟着遭殃。
离时浔和落槿最近的,加上鸭舌帽男三五个,孤注一掷的疯冲。
落槿瞧着蹦哒上来的人,悠悠抬起无波的眸。
她指尖轻点时浔背上的伤口,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湿润。
不自量力的蚂蚁,想踩死他很久了。这会还要耽误她先生处理伤口,真讨厌!
既然不想痛快点的话,她也没有道理不成全。
“时浔,你先去止血。”落槿朱唇微掀:“这么多坑坑洼洼,看着丑丑的。”
时浔眼底戾气被烫缩,薄唇勾起:“好。”
落槿从他手臂上滑落,顺带探向时浔横卡腰后,压着弯曲的薄刃。
时浔眉峰淡挑,好聪明的小狐狸。
她是第一个知道他皮带里藏着刀片的人,这刀定制得比钢片还薄。
可弯可直,韧如柳条,置在内里,没人能察觉。
跟了他那么久的护卫都没发现过。
落槿抽出时,寒光要命一闪。
刀锋先利落的划向鸭舌帽男一双眼睛,鲜红喷溅,又迅疾挑过双腕。
“啊——!!!”
鸭舌帽男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踹在胸口,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双眼可怖,角膜被割,剧痛让他颤巍巍的抽搐着,一边撕叫,又抓挠不得。
这女人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落槿一眼便知他的想法,冷嗤低低响起。
膝盖疼?
疼也不妨碍她把一个成年男人踢出去三米远。
鸭舌帽男顿陷黑暗,想站起来,手指胡乱指着,又恐又不甘:
“你、你真的是……啊!”
落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蹲下来,薄刃剜进他的嘴里,轻轻一搅,舌根断。
“不是早说过了吗,”她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就是我呀。”
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温柔道:“你叫索万?我应该没记错吧?”
又说,“偷渡?抢人?还敢跟踪我哥哥?是活腻了?”
鸭舌帽男再震惊也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呼,舌头已不听使唤,嘴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并没有和小先生有过任何交集,更没有得罪过King·W。
他只是被雇来试探她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所有的资料都是假的。
她怎么会知道?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所有的愤恨都灌进双腿,想踹她。
哪怕一脚,哪怕碰她一下,也要拉个陪葬。
“呜——!!”
和那个佣兵一样,刀刃划过大腿
“还要我脱外套?”落槿笑吟吟,“都说了你还不起,还不信。”
刀尖点在他的脸颊:“怎么不说话呢?是在忏悔吗?”
索万嘴里的血往外涌,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薄刃在指尖转了个花,刃上的血珠甩落在地上,在索万的衣服上擦干净,收进掌心。
她直起身子,兀自点头,“也是,该的。”
又说:“给你十分钟,向这个美好的世界悔过告别吧。”
落槿漠然俯视脚边那团血肉,长发自肩滑落,被风拂散。白衣染满暗红血渍,宛如索命修罗。
“往生道上被害死的,若肯原谅你们。”她冷语:“兴许,在地狱里下了油锅还不用太煎熬。”
地上的男人看不见,说不了,只能软趴趴的在地上抽噎着。在意识还没消失前,疼痛不会减少。
落槿转身,眉眼弯弯,笑容可掬的朝目瞪口呆的时修泽颔首:
“抱歉,一时手痒,没忍住。”
时修泽僵住嘴角:“……!!!”
听这甜美的声音,看这无害的笑容,一张瓷娃娃的皮囊。
扫了一眼战场,嘴角莫名地抖了抖。
雇佣兵已经全被解决了,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其他混混晕的晕,残的残,死的……死。
有多少是他这个嫂子的杰作?
想起上次回老宅,爷爷说他的孙媳妇是纸糊的,还担心被他大哥欺负。
爷爷啊!
快来验收您这娇弱到离谱的孙媳妇!!!
暗巷里的伯格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她是杀过多少人,才会有那样的手感和判断?
速度快得他差点没看清。
几乎不分前后的时刻。
同鸭舌帽恶狠狠一起冲上来的,被时浔抬腿,一脚踹飞出去。
男人没有说话,眸色瘆人,脚掌精准地砸在他喉咙上。
走过去,喉结、气管、颈脉,一脚全部碾碎。
速度之快,一连四人。
后者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时浔没看一眼,嗜血后的餍足,自语道:
“宝贝该要说,这么死便宜他们了。”
撩眸扫过几个还站着的混混们,似阎王在生死簿上准备划掉名字,笑得鬼魅。
刚刚还骚动的几人,就算没被军兵控制,也都战栗蹲下,不敢再造次,地上抖成一片。
这个男人是谁?
空气带着腥臊铁锈味的冷漠,死寂凝固。
时浔收回腿,血又从他肩膀上的伤口往下淌,朝落槿走去。
伸手揽过小妻子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回自己身侧,半提。
“好了,宝贝不在我身边,我无法安心止血。”
落槿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失血过多,嘴唇发白。
“时浔。”她蹙眉道:“省点力气,别说话。”
又问:“头晕吗?手指发麻吗?会不会发冷?”
时浔忽觉一阵暖意覆上,小妻子的小手按在了他的手背。
他微微侧首,见她双瞳如月,心头一软:“宝贝这是心疼我?”
落槿:“不行?”
时浔:“怎么会?宝贝,要不你叫声哥哥听听?”
又讨道:“我这血是声控,你叫一声,它就不流了。”
天天“我哥哥”“我哥哥”的,叫落屹川叫得那么亲,到了他这儿就变成“时浔”。
烦死了!
落槿:“……怎么不叫‘爸爸’,能直接长好。”
“也可以,不亏。”时浔得寸进尺:“乖!叫一声‘爸爸’,伤口自动缝合。”
“……”落槿面无表情,“叫救护车吧。”
不知道伤口发炎了会发烧吗?还开玩笑!
待会缝合时,就得把他嘴也捎上,系个死扣。
正好一并处理,严丝合缝!
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