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浔先是怔,随即反应过来。
眼底的狂喜都遮掩不住,小妻子不仅嗓音软软,撩人又好听,且她靠近时,自己的身影在她眸子里一点一点清晰的样子。
他很喜欢。
时浔胸口漫过湿潮,柔柔润润,像被温水泡开的结。
忽然觉得被利用也挺好的。第一次觉得被老公爵的人追杀也挺好的。
每天来上一箭,不死就行。
只要每次受伤都能换来她这样的眼神。
时浔喉结滚动,小妻子刚刚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连带兄弟都不争气地快乐抬头。
暗自瞥了一眼自己,心里冷笑:他倒是配合。
人家就亲了个额头,他激动什么?
没见过世面。
现在是公共场合!
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却只眯了眯眼,盘算着从这里到最近的房产有多远。
真想什么都不管,现在就把小妻子扛回家,扔床上,让她再说一百遍“我会心疼”,让她知道什么叫“心疼”的代价。
盯。
盯。
盯。
时浔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灼热得骇人。两团暗火把落槿从头到脚都燎了一遍。
落槿坐回椅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极了,腰已经开始酸了。
这狗东西,脑子里一定又装了什么颜色废料。
她侧过脸,又转回来。
还在盯。
落槿忍无可忍,瞪他:“……闭眼!”
闭眼?
时浔挑了挑眉。这个反应……看来小妻子和他想一块儿去了。
时浔笑出了声,这一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伤口的刺痛,像是被针扎醒活了过来,心情相当好。
他道:“宝贝,再说一遍。”
落槿:“……你耳朵聋了,还是进水了?”
时浔:“进水了,你的声音灌的。”
落槿:“……”
医生们内心OS炸锅:“!!!”
见鬼了!
这是他们那位“顶级难伺候”的少主人?
每次都笑里藏刀,嘴上带刺,让他们想集体辞职的祖宗,结了个婚,崩人设了?!
时浔继续卖惨:“宝贝,你看我这哗啦哗啦流个不停的血,再说一遍,我才能专心处理伤口。”
斜了一眼正在缝合的医生,“不然,就这医生的技术,早该丢去南非甘斯拜喂大白鲨了。”
正在缝合的医生是听得懂中文的,闻言,手一哆嗦,缝合针在伤口里戳了个空。
时浔顿然闷哼一声,扭头睨他:“你、找、死?!”
后者颤颤巍巍,差点把腰弯到地上,颤声:“阁、阁下恕罪……”
落槿:“…~( ̄? ̄~)…”
干得好!
多戳几下!
她幽幽地说:“别躬了,再躬你就是直接行葬礼了。他没了,谁付你工资?”
又笑说:“多抖几下就行,我保证他不认那鲨鱼。”
最好疼不死他!
医生差点跪下:“……”
夫人,求您别说了。
时浔被小妻子的话给逗乐了。
这小狐狸,越瞧越可爱。这会子把脸擦干净,更是水嫩得厉害。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卷起的裤腿下,那截白皙带粉的脚踝上,像是故意露给他看的。
燥感愈来愈烈。
兄弟 不合时宜地精神抖擞。
他一边鞭挞自己,一边盯着那截像上等羊脂玉的小腿,开始脑补,想入非非。
小妻子怎么哪里都长得这么好看?
身上快被时浔盯出两个洞了,落槿觉得再不找点事做,自己就要被他的目光烤熟,自燃。
服了他受这么重的伤,脑子里的废水就差从眼神里溢出来了。
她抬头就瞥见沈四。
差点忘了这号意外,他也受了伤。
落槿朝众保镖扬了扬下颚:“时浔,他们都受伤了,得处理。”
众保镖感激涕零:“少夫人,我们没事!”
落槿眉梢一挑,得,全跟时浔学的,一个个都是硬骨头。
她看向沈四:“沈四,你中了弩,得尽快处理。”
又说:“这脸,比我解剖台室里冻了一星期的尸体还白。僵尸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大哥。”
沈四嘴角抽搐:“……”
少夫人,我谢谢您这么惦记我!
他下次受伤一定找个暖和的地方。
众保镖:“。”
少夫人这嘴,一如既往,百步穿杨。
时浔收起了心中的邪念。
深吸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邪火压了又压,然后朝几名医生示意了一下:
“去,给他们看看。”
不远处的时修泽以为大哥松口,连忙让自己的副官把空中那几只盘旋的“大铁鸟”和一部分人撤走。
直升机轰鸣着远去,夜风终于安静了些。他自己却没走,大步凑到时浔跟前。
走近一看,见时浔后背简直是一张地图,沟壑纵横,伤口横七竖八。
时修泽倒吸凉气,惊喊道:“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用你来咒我?”时浔扯唇,冷讥道:“还没死,嚎什么丧?”
乌鸦嘴什么!
吓到他小妻子怎么办?
时修泽一噎,讪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时浔:“哭丧算祝福的话,等我归西你再来。”
又说,“嗓门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亲生的孝子。”
时修泽摸摸鼻子,他哥这会子怎么火气更大了?
冲谁呢?
嫂子也不管管?
时修泽:“……哥!”
时浔没再理他,抬指,阴影处立刻走出一个人影。
伯格从暗处无声走出,颧骨高耸,墨色燕尾服一丝不苟,灰蓝色瞳孔冷肃,一举一动规矩分寸。
一口中文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先生,请吩咐。”
时浔淡淡道:“Berg,交给你了,协助夫人,全部处理干净。”
伯格目光一凝,垂首:“是!”
他看了一眼时浔的伤,没说什么。但不悦已经写在微蹙的眉间和紧抿的唇角上。
时修泽担忧提醒:“哥!这里面或许有平民——”
“平民?”时浔冷嗤,“你哪只眼睛看见平民了?左眼还是右眼?”
上下扫了时修泽一眼,“挖出来洗洗?洗完了再装回去,看能不能看清楚点。”
分不清敌友,白瞎了这身布料。
他什么时候说要用军区的人动手?
时修泽:“……”
他今天就勉强当下出气筒好了。
谁让他哥今天见了血,火气旺。
“带着你的人,可以滚了。”时浔不耐烦道:“一股‘好人’味儿,熏得慌。”
又说:“还是你想等上面查下来,你扛?扛完了,让你副官每天去给你送饭?”
这小子今天是把脑子别裤腰带上了?
当他没人可用,这点事都摆不平?
时修泽:“……不必了。”
是他今天衰神附体,撞上了这瘟神。
时修泽一想,也明白过来,时浔不会让他做超出他职责范围的事。伯格是暗卫,“不存在”的人,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
他从小就把这个堂哥当偶像,也知道时浔只要开口,就是到了非开不可的口。
比如今天,他哥以为嫂子有危险,差点失了理智,还受了伤,才会喊上他。
想到这里,时修泽闭嘴,他刚才那通担心,纯属多余。
落槿悠悠的扫他一眼,时修泽怎么看都不像是跟耶稣母亲认识的样子。
怎么跟个移动的救世主似的,头顶自带圣光。
思索着怎么让他快点把兵都撤走。
遂,落槿敛眸,再次抬眸时,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唇微微嘟起,看向时浔:
软着嗓,无辜道:“老公,这些兵兵大哥看起来好凶啊,什么时候走啊?”
“能叫他们离开吗?”又佯装害怕往椅子一缩,拢了拢毯子:“吓得我都不敢起来,脚软站不稳了。”
众保镖&时修临石化当场:“???”
谁?
谁在说话?
瞠目看着“楚楚可怜”的落槿,集体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伯格面无表情,眼尾肌肉一跳:“……”
好一朵纯洁无瑕小白花。
先生娶的这位,戏比先生还足,以后日子热闹了。
随行的医生默默把掉到地上的棉球踢开,继续包扎伤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内心:
好好好,这一家子,戏精,全是戏精。
他们是不是该申请调岗了?
不然哪天人间蒸发了都不知是谁下的手。
被少主人骂死的还能找阎王哭去,被少夫人无辜死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还得背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