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时浔站在公司顶层停机坪,直升机旋翼已经缓缓转动,他却迟迟没有登机。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就觉得心神不宁。
不过两日,他已经收到不止一个有人要对小妻子动手的消息了。
连他投资的欧方数据分析公司刚刚推送的预警,暗网上一笔针对“落槿”的悬赏金额再次刷新。
看了眼价格,时浔脸色阴鸷地沉下。
光明正大挂着飙价,这是要把他的小妻子赶尽杀绝?
心脏被攥了一把,时浔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钻进机舱。
他对许靳道:“先去医院。”
许靳:“时总,会议……”
后者冷眸不耐一扫,气场迫人。
许靳肃然:“是。”
他得记住。
少夫人现在是第一位!
时浔知道小妻子今天又要去惩治坏蛋,特意绕路,顺带把季清叙也一并捎上。
医院。
监控观察室。
三块屏幕同时播放着病房的画面。
时浔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机抵着膝盖慢慢转圈,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季清叙坐在转椅上,扶着桌子转了一圈,又看了眼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程璟潇。
季清叙无语:“我说时大爷,落小姐就是来探望病人的,你至于吗?”
又说,“还把我们叫来,就为了陪你在这医院蹲点?”
落槿是来探病的,又不是来炸碉堡。
季清叙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拔出来,拿过顺手带上的保温杯,往里一搅和,又放进嘴里。
程璟潇眼下青黑,一脸倦意,附和道:
“就是,人都还没来你就在这候着,占有欲不要太强。”
季清叙见程璟潇面色恹然,乐了乐。
“哟,程少,您这脸色,”他道:“昨晚干嘛去了?色魔。”
程璟潇没好气道:“滚!别给我提那女公鸡!”
靠了!
去哪都能遇到她,一张嘴能把屋顶掀了!
谈个合作也能遇到,冤家路窄!
季清叙:“那你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还不是替某吸血资本家效力,”程璟潇道,“他的小娇妻现在可值钱了。”
他坐起来,“昨晚跟欧洲那边就差熬个通宵,给他查那笔悬赏的源头。”
“不就几十个亿,”季清叙是知道一点的:“有那么难查?”
程璟潇:“40亿。”
“40亿买落小姐的命,”季清叙随手将保温杯搁在办公桌上,嫌弃道,“哪个穷弱智开这么低价?”
程璟潇“嗤”了一声:“……欧元。”
“……?”季清叙差点咬到舌头:“什么?!!”
“阿浔当年被追杀都没这个价吧?”糖棍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谁开的价,陆家?周家?俞家?”
时浔手指一动,停下转圈:“查到了?”
“都有,但都不是。”程璟潇两手一摊:“倒是有点像试探。”
又说,“有人在用四十亿欧元试你的底线。或者说身份。”
季清叙皱了皱眉,“是谁?”
“都说了,还查不到源头。”程璟潇冷笑,“恐怕是有意搅浑水的,没那么快。”
光整理那些要下手的名单就花了一整个晚上。
四十亿欧元的诱惑啊,想赚这笔钱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时浔外公庄园了。
还好是在国内,挡回去还容易些。
他顺手拿起季清叙的保温杯,大喝一口。
程璟潇:“哇擦!你大早上喝这种腻死人的东西?”
季清叙含着棒棒糖的动作一顿,怪异的瞟了他一眼。
默不作声的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进保温杯里搅了搅,又拿出来,重新塞回嘴里,含住。
程璟潇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
艹!
Yue!
“季清叙你恶不恶心!”他把保温杯哐当砸回桌上,抹了一把嘴,“哪来的怪癖!”
季清叙含着棒棒糖,无辜眨眼:“我泡的是棒棒糖水啊,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带保温杯?”
程璟潇:“你泡棒棒糖水你早说啊!”
季清叙:“你也没问啊。”
程璟潇:“……”
靠靠靠!!!
他必须得忘记自己刚才喝了什么!
转向时浔把话题拉回正轨:“阿浔,40亿欧,别说你的小娇妻了,都够买一个非洲小国的总统了。”
时浔意味不明的“嗯”一声。
程璟潇咂舌:“你不会真接吧?”
时浔淡漠:“有人敢出,那就让他们知道,这钱花了也办不成事。”
“而且,谁说他们出的是欧元?”他邪肆勾唇,“我让他们出命。”
“出命?听听!”季清叙鄙视:“人家要出40亿欧,你还让人家出命。”
这买卖做得,高利贷都甘拜下风。
时浔慵懒道:“都说完了?”
季清叙:“……没啊。”
程璟潇讪讪道:“说完什么?”
“那就闭嘴,看屏幕。”时浔道,“我夫人到了。”
两人:“…………”
盯妻狂!!!
妻控狗仔!!!
时浔手里转着手机,目光却钉在最中间那块屏上,看着屏幕出现的纤细身影,眸色一柔。
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有她的画面放大。
时浔:“阿叙,看看。”
听出了弦外之音。
三人没再说话,季清叙知道时浔的用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沉默了近一个小时。
季清叙拧眉,上次在宴厅,离得远,他没看出来,对落槿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副“玩人都玩出快感”的样子。
还以为是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调理调理就好。
现在看,落槿是在做科学实验。
全程,如果监控能测心率的话,她大概比正常人散步还平稳。
“阿浔,”季清叙斟酌,“她一直都这样?”
时浔:“嗯。”
他的房产遍布帝都,三天带小妻子换了三个“翻云覆雨”现场,从主卧滚到客厅,从浴缸折腾到阳台。
教小太阳怎么积极主动,热情是挺热情的。
他巴掌也挨了,哄也哄了。
过后穿衣翻脸,典型的“提上裤子换个人”。
时浔眸色暗沉,目光仍钉在屏幕上。
季清叙:“如果她是在报复,正常人要么爽,要么怕,要么有罪恶感。”
“这么淡定,”程璟潇插嘴:“不说明她心理素质好吗?”
对待仇人不就得往死里整?
时浔那家伙整人也是这味儿。
“好个溜溜球。”季清叙睨他,“瞳孔没变化,肌肉没收缩,笑都是她在‘表演’正常人的反应。”
整人可以,木头整人还是第一次见。
季清叙:“‘心脉闭阻,神明失用’。”
时浔眉梢轻拢:“什么意思?”
这话和上次大差不差。
季清叙准备开始演讲:“中医讲‘心藏神’……”
“停!”程璟潇:“请问!季大医师能翻译成中文吗?”
时浔喉结滚动:“会怎样?”
季清叙:“……”
能不能尊重一下医生本人?!
季清叙撇撇嘴:“翻译,她的情绪系统出问题。”
时浔不就想让落槿恢复出厂设置。
这落槿她报复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等三更半夜的时候才发作,这不折腾人嘛!
难怪时浔这么紧张。
不会是好事被坏,到嘴的鸭子要飞?
这么一想,他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你也和他一样?”时浔扫了眼程璟潇,淡道:“晚上没喂饱,白天精虫灌脑?”
季清叙:“……”
莫名被cue的程璟潇:“???”
关他什么事?
季清叙收回思绪,“就是心被堵死了。情绪出不来,也进不去。”
时浔眉骨轻压:“治疗方案?”
“来点静心口服液,聆听曲大悲咒。”程璟潇插接话:“再把那些人都弄来,满清十大酷刑伺候。”
时浔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淡道:“最后一个不是不可以。”
就怕小妻子玩完了不够解气,也不开心。
程璟潇:“!”
他只是活跃气氛好吗!
时魔鬼!
“……”季清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药物调理只是基础。”
时浔见他随便扯了张纸就开始写方子,“不要苦的。”
“???”季清叙头顶冒火,“良药苦口!良药苦口!你懂不懂!!!”
“嗯。”时浔:“不要苦的。”
季清叙:“!”
又忽然咧嘴笑了:“阿浔,你可别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全是雷。等哪天压不住了,‘轰’——人没了。”
时浔面无表情看他。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季清叙赶紧摆手,“总之,把压着的那股情绪放出来就好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害怕。
季清叙:“没办法,你是她丈夫!要么带她看心理医生!或者你自己哄!别折腾我!”
听了全程的程璟潇在转椅上滑来滑去,忽拍扶手。
他冷不丁道:“行!我有办法!”
两人看他。
“这个办法就是以毒攻毒,”程璟潇笑得暗藏玄机:“刺激她!气死她!弄哭她!”
又说,“和女公鸡混,你知道的,多点几个男模,让她开心开心,逗笑她!治愈她!”
他说完还冲时浔抛了个媚眼。
时浔缓缓起身,噙笑看他。
后者转椅刹住,背脊发凉:“那个……我是说……”
“砰!”
时浔一脚踹在他椅架上,程璟潇一个后翻,结实倒地,转椅还在原处转圈。
程璟潇捂着后腰哀嚎:“时浔!你谋杀啊!
谁信这俩不是夫妻他跟谁急!
长腿是用来踹人的,不是用来走路的是吧!
只长脚不长手的暴力狂!
“……”季清叙:“其实……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