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拿起榨汁机说明书,专注的阅读了几分钟。
沈管家没有走,将信将疑地等在一旁,满腹疑窦。
少夫人接下来准备的食材,他都可以理解。
一顿处理后。
沈管家就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落槿把一颗猕猴桃、一棵菠菜、一管子芥末、半瓶子抹茶粉……
全部放进榨汁机。
盖上盖子。
启动。
“嗡嗡嗡嗡嗡嗡——!”
打成了泥。
空气里一下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芥末和抹茶的混合体,在鼻腔深处盘旋。
空了的芥末管被落槿“咚”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后面还加了什么沈管家没看清楚。
他的视线模糊了。
阿——嚏!!!
呛的。
反应过来后,沈管家瞳孔放大三倍,几欲炸裂:
“!!!!!!”
一管芥末?!
一大管子芥末啊!
大概有成年人两根手指那么粗、那么长。
少夫人这是要爽死他们少爷?
少爷吃一口,眼泪估计流三天,还是绿色的!
再加上半瓶子抹茶粉!
半瓶!
抹茶粉是用“瓶”做单位的吗?
少爷吃完,能直接清醒到明年。
沈管家匪夷所思,努力保持声线平稳,问道:
“少、少夫人,这是要……做果汁吗?”
落槿瞥他一眼,“肯定不是啊!”
哪个傻蛋会用芥末榨果汁?
沈管家:“……”
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吃的就行。
还好,一场误会。
这锅东西只要不是端上桌给人吃的,不管它是用来敷脸、拖地、浇花、刷墙,还是给泳池消毒……
他都能接受。
甚至愿意主动请缨,帮少夫人把这锅东西倒掉。
倒得远远的,倒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沈管家心脏归位,退到一边。
准备彻底放心地离开厨房,就听见落槿道:
“是腌鸡翅用的,这颜色真漂亮。”
又由衷地赞叹,“像铜绿假单胞菌在血平板上的菌落,那个绿色真的很高级。”
沈管家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听不懂少夫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只听懂了四个字。
腌!鸡!翅!用!
少夫人要用这锅绿得发亮、芥末味冲天的泥浆,来腌鸡翅???
沈管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
活了六十三年,见过无数美食。
法餐、意餐、日料、中餐八大菜系,他都有所涉猎。
但他从来没见过、没听说过、没想象过,有人会用芥末和抹茶来腌鸡翅。
落槿没注意到管家变成了一尊蜡像。
她戴上橡胶手套,把绿泥浆倒入鸡翅中,加盐、糖、生抽、白醋,用手抓匀。
荧光绿在白色搪瓷盆里亮得刺眼。
落槿很满意。
这道菜她研究了很久。
不仅有天然的叶绿素,还有维生素,降脂、提神,抗菌、抗炎、促进消化……
关键还能刺激食欲。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道营养补充剂。
但它一定会比营养补充剂好吃。
不仅能饱腹,还能顺便完成一整天的蔬菜摄入量。
这不比可乐鸡翅健康多了!
把腌好的鸡翅放进冰箱冷藏,落槿还特地给哥哥和安芷也准备了一份。
她转过头,对沈管家微笑:
“沈管家,我还需要几个食盒,要保温的。”
沈管家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好的,少夫人。”
他的表情已从“管家”变成了“管不了”。
沈管家默默退出了厨房。
看向一无所知的时浔,神情之古怪,眸光之同情。
少爷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少夫人的事吗?
时浔:“?”
自从他的人都被小妻子用某种神秘力量“收编”之后,他就经常遭遇各种奇怪的眼神。
时浔掠了他一眼,后者已经转身,决绝的走向玄关。
沈管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让沈毅尽快赶来。
带些健胃消食片,或许还需要亿点胃药……
再叫上沈一他们几个过来帮忙分担,也许还能救一下少爷。
时浔垂眸,继续跟许靳交流,对方正回:
【许靳】:「时总,如果尝不出味道,就微笑着说‘这个味觉体验很有探索价值’。」
还能有尝不出的味道?
时浔越看越觉得离谱。
他轻嗤:“……”
没看出来,这小子平时在老婆面前怂气成这样?
没救了!
时浔干脆把手机扣在沙发,阖眸扬唇。
原来小妻子喜欢惊喜。
半晌。
胃里忽然传来一种……觉醒。
中午吃的吐司消化完了。
胃腾空了。
他饿了。
真的开始期待小妻子做的晚饭。
时浔:“……?_????”
*
老宅里。
时凝是被时老爷子从午梦里拽出来的。
老人家中气十足,命令如军令:“去盛御,看看你嫂子。”
?
时凝早已习惯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
坐到餐桌前,她边扒拉着午餐边刷手机。
原本只是打发时间,谁知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让她筷子一顿。
四大家族的丑闻铺天盖地,热搜榜上一片腥风血雨。
她皱着眉翻过去,才知道原来嫂子的过去比她想的还要不容易。
那些贵妇小姐的嘴脸,她见多了,越是不入流的,越喜欢踩别人抬高自己。
这会子,嫂子肯定不好过。
这么一想,她觉得那天在医院,嫂子那样做简直是太轻了。
那热水就该煮到100℃。
Zua.!Zua.!Zua.!
烫死她们!
最好是烫到陆夫人的脸皮起泡,看她还端不端得起来。
不然不够解气。
本来那天自己也是准备去看陆家笑话的。
时凝心血来潮,挽起袖子钻进厨房。
去见嫂子,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啊。
不多时。
她把刚做完的软糕小心装好,海棠花模样,粉粉嫩嫩,装进小竹篮里。
装好点心,她忍不住想起上次给大哥出的“锦囊妙计”。
送嫂子海棠花,再配那句她精心挑选的隐晦情诗,让她哥给嫂子表白。
大哥悟性高,直接带着嫂子放了一宿烟花。
漫天流光溢彩,她看了都心动。
结果大哥反馈:效果一般。
时凝:“……”
得了吧!
一定是他没找对场合,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女孩子不喜欢粉色嘛?
除非。
她哥把情诗说成了“平安”两个字,那也太直男了!
刚拎包准备出门,就接到陆家人的电话。
准确的说,是接到陆雪的电话,出国前的玩伴。
从前的时凝并不知道父亲是被害的,直到成年后,时浔觉得她该知道了。
这些年,只有爷爷和她妈妈一直以为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祸不殃及子弟的道理谁都懂。
可真轮到自己头上,谁能做到心平气和?
所以她干脆出了国,疏远了一切。
从偶尔的联系到不再联系。
这节骨眼上来电话?
时凝挑了挑眉,接通。
手机贴在耳边,一字没说,就那么等着。
陆雪温声道,“凝凝,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回国了……”
时凝:“陆小姐,有事说事,我没空叙旧。”
那头沉默了一瞬,陆雪略带尴尬和急促:
“凝凝,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你嫂子,还好吧?”
“好得很!”时凝没等她说完:“怎么,陆小姐是来关心我嫂子,还是来替你家问罪的?”
又道,“关心,我嫂子不需要;问罪,去找你爷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雪慌忙解释,“我知道我爷爷……凝凝,你能不能帮我见到时大哥……”
时凝冷笑:“不能!你家的破事,你心里没数?”
见大哥?
她差点气笑。
陆家是没人了要陆雪打电话?
还打到她这里来,真拿她当稻草?
哪来的脸?
陆雪急了:“凝凝,你说话别这么冲……”
“我说话就这样。”时凝毫不客气,“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时候打来,是嫌自己家还不够乱?等陆老爷子死了再通知我。
我好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睁眼,能抽空去他坟头踩两脚。”
陆雪:“你……”
时凝:“拜拜!”
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拎着食盒,步伐痛快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