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盛御时。
夜已深透了。
顶灯的光落在落槿阖着的眼睑上,时浔垂目描摹着小妻子过分乖巧的模样。
没叫醒,直接把人从车里捞出来。
落槿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习惯性地挂上他腰侧一荡一荡的。
他大步穿过前厅,无视管家投来的询问目光,径直上了楼。
上了楼,进了浴室。
时浔把小狐狸往洗手台边铺好的软毯上一搁,三两下,狐狸毛就全被他收拾干净了。
时浔语气虔诚:“亲亲老公,今晚是不是惹宝贝生气了?”
落槿:“……?”
这什么开场白?
自首都没这么主动的。
这厮又要找什么烂借口。
“嗯,”时浔自问自答般点点头:“所以要补偿你,取悦你。”
落槿:“我还没说话……”
话没说完,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舌尖撬开齿缝,缠住她的,带着一股“你听我说不如听我做”的霸道劲儿,吻得她七荤八素。
浴室的雾气慢慢升起来,朦朦胧胧地笼着两个人。
攻城略地。
水声潺潺。
等那场漫长的“补偿”告一段落,时浔把小狐狸放进浴缸里,挤了沐浴露打出泡泡,认认真真地给她擦洗。
落槿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伸手拨弄着那些绵密的泡沫,玩得眉眼弯弯。
时浔见她玩得开心,忽又哑声开口,带着委屈:
“宝贝,在餐厅里,你叫他什么?”
落槿正捧着一团泡泡玩得起劲,闻言手一扬,直接糊了他一脸泡沫。
她的小手贴在他沾满泡沫的脸上,眨着眼装傻充愣:
“谁?”
雪白的泡泡挂在他鼻尖上,时浔酸着嚼碎道:
“俞、大、哥。”
落槿将他脸上的泡泡抹匀:“气话,气话来的。”
“嗯。”时浔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烫,“宝贝叫了他几声?”
落槿:“……”
她就知道,这茬过不去了。
落槿想了想,羽睫扑闪,试探着伸出食指:
“一声?”
“错了,四声。”时浔准确报数:“而且,他还叫你‘小槿’”
落槿:“……”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今晚上不是在吵架?
这人居然能在那种兵荒马乱的状况下,一字不漏地记下她喊了几声称呼?
“四声,”时浔不依不饶地重复了一遍,低声道,“今晚,宝贝得还我。”
落槿腮帮子一鼓,气呼呼地抓起一把泡泡砸在他胸口:
“好的,时大哥,我可以叫一晚上。”
又说,“时大哥时大哥时大哥……够了吗?”
“叫一晚上会累的,宝宝,”时浔挑了挑眉,幽瞳漾笑:“我们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落槿耳根一红:“不是……呃唔!”
此叫非彼叫!
她说的“叫”是喊“时大哥”这个称呼。
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叫”啊!
浴缸里的泡泡晃了晃,塌了一角。
*****
几番潮涨潮落。
从浴室到卧室,落槿溃不成军,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手指无力地攥着他的手臂。
这男人太过分,酸的是他,干嘛把她榨成柠檬干,渣都不剩了!
“够、够了……”落槿碎着嗓,断断续续,“时浔……够了……”
时浔却偏偏在她求饶的时候得寸。
时浔声线性感,惑道,“小槿槿,叫老公。”
落槿:“……”
不要!
她今晚嗓子都喊哑了。
时浔见她不吭声,进尺。
“小槿槿,老公想听,”他诱哄道:“保证最后一次。”
落槿:“……!!!”
骗鬼呢!
这句话他说过多少回了?
他的“最后一次”和“再吃一口”是一个性质,永无止境。
呜呜呜!
撑死她了,她不要!
落槿:“…??????????? …”
时浔:“…(─?─)…”
******
金融街。
两道身影,落屹川和俞邵初还并肩走在广场上,一者端直不凡,一者风骨有度。
俞邵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你还真让小槿走了?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带回去。”
落屹川褐瞳压着心疼。
“小槿向来想法多,主意正,”他淡声道:“她刚刚要是不想,时浔也带不走她。”
那丫头刚才挽着他时,气得直掐他胳膊,恨不得拧下一块肉来,分明是在跟时浔置气。
他这个当哥的,总不能拆台。
俞邵初笑了笑:“你倒是放心。”
落屹川睨他一眼,“她嫁都嫁了,我还能硬把人扣下,锁家里不成?”
俞邵初善嘲道,“她那脾气,锁你也锁不住。以前的小槿,翻窗爬水管那可是常有的事。”
又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落屹川:“看情况。有些事,该了了。”
又道,“你可别给我惹事,俞氏你要怎么洗我不管,我收拾的,你也别拦着。”
俞邵初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事?”
落屹川倏的停住,“你不会也是来偷我妹妹的吧?!”
“……”俞邵初哭笑不得:“你放心,我对小槿,早八百年就没那心思了。”
落屹川眯眼审视他:“没有最好,你知道我的脾气,白的我也能给你洗成黑的,再泼两桶脏水。”
俞邵初:“……”
不是!
他一晚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盛御。
时浔把小妻子带到书房安顿好,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这才转身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视频接通,对面郝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时总,好大的格局,”落屹川开腔就讽:“今晚这一出,是鳄鱼的眼泪,还是绿茶上香?”
又直接道,“带小槿来金融街,是真的想让她跟我回去,还是想用她试探俞邵初的反应?”
时浔心知落屹川不信任他,从开始就在试探他对小妻子的真心。
这会儿八成是误会了。
时浔解释:“抱歉,大哥,我确实是想让槿槿跟您回去。”
又一顿,“槿槿是我夫人。”
他怎么可能拿小妻子冒险呢?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狡辩。
落屹川提唇,凉道:“小槿心思直,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好过偷鸡摸狗。”
小槿到底怎么看上时浔的?
明明是时浔自己提出让小槿跟哥哥回去,结果整得被抛弃的是他似的。
这叫什么?
一旁的小白菜无语了,猪怎么把自己感动坏了?
时浔:“……”
偷鸡摸狗?
落屹川:“你一个大男人,有话不直说,非要搞什么‘牺牲式浪漫’。你以为你是偶像剧男主角?
还‘跟哥哥回去住段时间,我培训厨子’,培训厨子?你直接说你舍不得她,这话烫嘴?会死?”
时浔眼皮跳了跳:“……”
命中靶心。
他一句都没法反驳。
落屹川继续输出:“我妹妹这个人,软硬不吃,全凭心情。你跟她耍心眼,她懒得拆穿你。
你跟她玩深沉,她当你神经。想玩,她陪你,但玩完,你死了,就变成前夫了。”
时浔:“……受教了。”
他要时刻谨记:
落屹川是小妻子的哥哥,是他大舅子。
不能出格,不能动手!
还要假装打不过。
两人又“友好交流”了一会儿。
准确地说,时浔这四十分钟里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没有落屹川训他的前五分钟多。
趁落屹川换气的间隙,他迅速切入了视频会议。
时浔总算明白小妻子为什么说落屹川回来要叫她,不然他会被骂。
原以为是她发烧时讲的糊话……
难怪她那么怕她哥哥。
屏幕分割成数格。
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出现,程璟潇、亚克、伯格和追踪组的负责骨干。
所有人看到会议列表里多了一个陌生的ID时,都愣了一下。
“这位是落屹川先生,”时浔太阳穴发疼,介绍道:“我夫人的哥哥,我大舅哥。”
落屹川:“……”
就非得加这个后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