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写:
“咒我?”
时浔搁下笔,侧首附在她耳边,嗓音低醇:
“是请求,怕宝贝疯着疯着把命疯没了。我陪葬都不够本。”
落槿:“……”
时浔现在的每个决策,监控竞拍者、封锁供应链、向西方政要施压……
她在明处推,他在暗处护。
落槿呼吸乱了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时浔是一直都知道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也把笔放下。
落槿英音流利,清冽如冰:“诸位,战争已经开始了,你们只是还没看到。”
各方为承诺书撕咬,情报、经济、权力多线交锋。
暗战撕咬,高管们还在扯皮。
官方打的什么主意,这些人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在装傻?
他们要么是想拿到承诺书,要么是想通过这场混乱削弱古沃斯。
屏幕那头的人同时噤声,看着突然出现的东方面孔。
这就是Stellan先生的夫人?
清眸恬淡,小脸白净,橱窗娃娃似的,她看起来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一个F国人皱了皱眉,用法语小声骂了一句,又故意挑衅问:
“Qui est cette femme?”(这女人是谁?)
落槿抬眼,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了一句:
“Ta mère. Maintenant, parle en anglais, que tout le monde prenne.”
(你妈。现在,说英语,让大家都能听懂。)
又道,“Et la prochaine fois, tu me parles en chinois.”(下次,你跟我说中文。)
“Et si tu veux parler fran?ais, je peux tapprendre à dire ‘Maman, jai tort’.”(如果你想说法语,我可以教你‘妈,我错了’。)
真当她在国外五年是白混的吗?
在德国时,被人用法语骂过。
她花了三个月把法语学到能跟人吵架的程度,尤其把脏话学了个遍。
语法可以错,脏话必须准,骂得比当地人还流利。
屏幕上传来几声压抑的笑,那个F国人脸色涨红又涨紫。
她坐直了身子,从时浔怀里挣开一点,时浔也没拦,顺势稳住她的背。
众高管目光惊愕。
落槿只冷冷道:
“拍卖会的事,轮得到他们管白的来管?哪方施压,就把谁的订单往后排。排到他们求着要货。”
“他们想要,还得我先生想给。就这群人……也配跟我先生拍桌子?”
时浔眼底的笑意深了深,更加欣赏。
还是小妻子懂他。
“承诺书,他们想查就去查,”落槿唇角微勾,“能查到……算他们本事。”
要那么容易,她也不用闹那么大一出。
落槿嗤了一声,悠悠道:“官方?一群要货的乞丐。”
众高层,“……”
嚣张。
太嚣张了。
他们以为先生骂他们“欺软怕硬”已经够嚣张了,现在来了个更嚣张的。
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古沃斯的武器,全世界没有替代品。
那些施压的国家,连制裁都不敢真制裁,怕古沃斯断供。
且先生在她面前……怎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落槿已经换了话题。
“这点事,吵了这么久?”她轻蔑道,“我还以为大家是在辩论‘雨是不是湿的’。”
又诮讽,“官方放几句狠话,你们就吓成这样?”
落槿:“无能!”
落槿:“丢人!”
众高层脸上青白交加:“……”
这位夫人,说话怎么比先生还难听?
一个Y国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不忿:“Mrs. Shi,你不懂……”
时浔冷眸警告的扫了眼屏幕,刀锁喉咙,后者立刻闭嘴。
落槿也不看那些人,拿起一旁的本子开始描描画画,一边画一边说:
“拍卖不过是手段,你们该担心的不是承诺书本身,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她遽然抬眸:“当然,我就是在背后推动这件事的人。”
又笑得嘲弄,“我就是在借古沃斯的势……查!”
时浔的手在小妻子腰侧微微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着,眸光无奈又宠。
他不想让那些老狐狸把矛头对准她,但她的嘴比他的动作快。
他护她,她亦护他。
这小小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在场线上的高层霎时沸腾。
各种语言,纷纷哗然出声。
厉声质问的,双语夹杂着脏话的,从扬声器里涌出。
时浔一言不发,只将落槿往怀里带了带,气息一敛,眼底的慵懒陡然化作沉沉的压迫。
他的宝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得到这群人指摘?
正欲开口,落槿却挣了挣,偏头瞪他一眼。
闭嘴,我来!
时浔想说“槿槿,够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不行。
下午哄了这只小狐狸半天,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万一小狐狸又不跟他说话了怎么办。
他蹭了蹭她的鬓角,“夫人,请继续。我就看着。”
黑瞳掠过屏幕,分明写着“谁敢多嘴就死”。
众高层:“……”
说一不二的暴君这是在……撒娇?
还心甘情愿把场子让给他夫人了?
可怕。
太可怕了。
落槿傲娇别过头,不理他。脆声继续道:
“大家也都别端着了,你们几年查不出来的东西,我顺手查了。废物还挑三拣四?有意见?”
众高层怒不敢言:“……”
煞神在她后面,有意见他们敢说?!
落槿笔尖一拐,开始细细描摹,画得专注:
“你们找的幕后主使,我也在找。我会抓到他,拿到承诺书。”
“等拿到了……”她又甜又刺,“把它还给你们。不用谢。”
话刚落地,时浔就插了一句:“宝贝,不是‘你们’,是‘我们’。”
落槿刷地转过头,娇狠道:“又打断我?”
她倏的轻咬一下唇。
糟糕!
不小心跟这厮说话了!
她发了誓的!
这个人的嘴又欠缝了吗?
时浔:“……”
他只是想强调夫妻一体。
被她又气又窘的模样逗乐,时浔讨好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落槿冷哼,转头扫向屏幕上那一张张或惶恐或不甘的脸:
“至于你们信不信……”她道:“我、说、了、算。”
众高层面部肌肉集体抽搐:“……”
落槿:“拍卖会发生。我们无法阻止,也不用阻止。”
落槿:“大家吃饱了没撑的,就不要干预,不要提问。”
又讥讽:“也别把气撒在我先生头上,省点力气还能多活两天。否则,我拆了你们当标本。”
屏幕上噤若寒蝉。
拆、拆人?
这不是只有达米安才会干的事?
……她跟达米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F国分部高层憋出:“Sir,但……”
落槿歪头打断,学着他的口音怪腔怪调地来了一句:
“Sir?又Sir?你听我‘嗦’——我还‘马卡巴卡’呢。”
那人:“……”
这是什么鬼?
马卡巴卡?
“噗嗤——!”
有人没憋住,肩膀剧烈地耸动。
时浔伸手捏了捏小妻子的后颈,伏在她颈窝,低低的笑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娶到她的。
娶她,绝对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在众西方高管难看的脸色中,落槿最后礼貌一问:
“Any more questions?”(“还有问题吗?”)
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各国语言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时浔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像枪栓拉动,众人安静。
他道:“听到了?我夫人说完了。”
一高管壮着胆子问:“先生,我能问为什么吗?这可能会是一场外交灾难。”
时浔抬起无温的双眸,嗓音凛寒:
“与其有空在这里问为什么,不如去查查已知竞拍者在跟谁睡觉。
他们的情妇知道的,比他们的情报部门还多。”
“给我把所有人的内裤都翻出来,六个小时后再做汇报。”
“还有问题?”他直接收尾,“没有?散会。”
不给多言,屏幕暗了。
众高层:“……”
所以……他们开了个会,是被Stellan夫人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