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沈五:“少夫人,这犬……”
它只认少爷。
爱犬来的……
“我说,”落槿继续打断:“打开。”
五人又用眼神完成了一轮绝望的交流。
另外四人默默后退了半步。
沈五:“…………”
他们不是怕狼犬,是怕少夫人打开笼子之后,狼犬发现自己的地盘被占了,然后少夫人顺手把狼犬也处理了。
和少主出生入死的爱犬,要是被少夫人一刀处理了,他们没法向少爷交代。
除了Evans。
怕狼犬把少夫人当开胃菜,手按在枪柄上。
他现在想申请调岗,一边是少主的爱人,一边是少主的爱犬,怎么选!
最后,沈五硬着头皮打开,伸手撩开了黑布帘。
凶悍的气息扑面,笼子里关着一头体型惊人的暗金色狼犬,肩高接近九十公分,头颅硕大。
阿萨克。
时浔从德国带回的东欧狼犬,血统里混着真正的草原狼基因。
曾经和时浔一人一犬干翻一窝军火贩子,低吼声能让一米八几的男人当场腿软。
听到动静,趴伏着的阿萨克缓缓抬起下颌,目光冰冷警觉。
落槿从容蹲下,与它平视,手指微屈,把手背递近笼子的缝隙,给犬只足够的嗅闻空间。
阿萨克鼻翼翕动,浅珀色兽瞳闪过似困惑的矛盾,又似试探的温驯。
没有后退、龇牙和威胁的低吼。
盯着那只肌肤薄得仿若通透玉脂的手,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鼻尖嗅了嗅。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落槿的指尖,尾巴扫了扫。
粗糙的舌苔蹭过皮肤,落槿的指尖意外一颤,它居然对她毫无戒备?
而后,阿萨克整个身体又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头微倾,犬类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部位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它在撒娇。
落槿:“……”
咦。
这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严肃的思考一会,可能性非常大。
时浔的东西多少都有点不正常。他自己就挺不正常的,谁会把老婆关在荒郊野岭?
这不正常。
所以他的狗不正常也很正常。
算了,狗是无辜的。
不骂。
她抬手,落在狼犬的头顶,穿过它厚实的被毛,柔韧温热,手感不错。
阿萨克眼皮盖下,喉咙里发出声低沉满足的叹息。
沈二:“……?”
沈三:“……?”
沈四:“……?”
沈五:“……?”
Evans:“??????”
这条只听爷话的吃人机器,就这么被拿捏了?
阿萨克是经过最严格的服从性训练,只认一个主人。除了时浔,没有人能让它摇尾巴。
曾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访客,在时浔不在场的情况下试图摸它,阿萨克在那只手伸到笼子前的一瞬间暴起,一口咬断。
怎么见到少夫人就跟见到少爷似的?
蹲在笼子前,伸了只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把这犬给驯服了?
落槿也奇怪着,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动物亲和力,甚至对狗是“敬而远之”的疏离,只不过好奇它是时浔养的。
纤指在狗的耳后挠了挠,它把脑袋又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落槿觉得这个狗长得挺时浔的。
好哄。
而且比时浔好哄。
时浔生气了她得哄至少半分钟,这狗伸个手就搞定了。
她是不是该养狗,不养老公?
书房里,时浔盯着监控,玄眉沉拧。
他以为小妻子看到那些人,是要出气的。
把那些积压的、她假装已经放下的愤怒,清空。粉饰太平得过且过,倒不如让她发泄一通。
看来还是不行。
在监控里把小妻子的行为尽收眼底,听到沈二的汇报,时浔薄唇似宠勾起:
“嗯,随她玩。”
小妻子身上有与他朝夕相处的味道,且她的平安扣和阿萨克的项圈,有同样的芯片,配对的近场识别模块。
简而言之:猎犬先认的不是人,是平安扣。
这枚扣子刚设计出来,他就把所有配对信号写入与他有关的指令。
优先级高于一切。
无论阿萨克之前认谁为主,感应到这枚芯片的存在,就会无条件地服从芯片的“持有者”。
时浔从不把任何事情交给运气,何况小妻子贪玩,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地下室里的落槿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想,这狗识相。
不错。
比她小时候养的那只金鱼强,那只金鱼只会吐泡泡,一靠近,就躲到假山后面。
这狗不一样,它还聪明。
刚才只是做个手势,它就坐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势。
比时浔聪明。
她有时候用下巴指时浔,他就说她在勾引他。
落槿乐道:“放它出来。”
三分钟后,阿萨克从笼子里慢悠悠的踱出,稳稳地坐在她脚边,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它走得如此之好,以至于落槿怀疑这是一条机器狗,弯腰摸了摸它的后背,有温度,有心跳,是真狗。
她双手捧着阿萨克的大脑袋:“时浔是不是把你改造过?”
阿萨克歪头,不解的与她对视,伸出舌头从她的鼻梁滑到上唇。
落槿被舔了一脸口水,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凉飕飕道:
“行,你是真狗。”
又用力蹂躏了几下它的脑袋:“走,时浔,姐姐带你出去溜溜。”
五人第一反应,集体回头:“……?”
爷来了?
没有。
所以……少夫人给那条狗取名叫“时浔”?
狼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尾巴微微翘起,步伐轻快,距离刚好是落槿垂手能够到的地方。
宛若训练有素的贴身护卫。
沈二唇角抽搐:“……少夫人,它叫阿萨克。”
落槿疑惑地斜睨他们,清凉道:“是吗?它没告诉我。”
五人:“……”
Evans无法理解少夫人接二连三的行为,脑子里最后一点对世界的理解……崩塌了。
难道少夫人长得像阿萨克它妈,但它妈是狗啊。
落槿对听话的阿萨克无比满意,边走边对它道:
“时浔,姐姐带你去给蝴蝶起名字。”
在她的命名体系里,它现在已经叫“时浔”了。
这狗听到“时浔”两个字,耳朵动了动,嘴里还发出哼声,尾巴也摇得慌。
看着不好惹,其实跟时浔一个德性。
叫“时浔”没什么不对的。
*
彼时,落家老宅。
客厅中央,皮鞋不轻不重的踩在地砖上,刚跨进来的男人线条纵向,骨相精致削冷,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正慢条斯理的解着黑色大衣扣子。
灰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瓷实釉白的脸亦妖亦野,唇色极淡,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病中醒来。
只是褐瞳深得瘆人,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凌厉气息。
落屹川双眸慢掠了一圈大厅,目光从苏尹脸上滑到轮椅上的落崇,收回。
“哟,”他轻佻勾唇:“都在呢?”
苏尹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骨瓷茶杯,看见他的那瞬,指节发僵。
她还以为是落槿那死丫头回来了,没想到是她这个更目中无人的大儿子。
僵持不过半秒。
苏尹眉目慈爱,温婉道:“屹川,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刚出院应该让人去接你啊。”
又担心道,“身体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
把大衣随手搭在旁边佣人的臂弯里,落屹川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身体往靠垫里一陷,长腿随意伸出交叠,看着苏尹练了几十年,比真的还真的关切,眼含讥诮。
“屈才了。”他似嘲似讽,“唱戏这路子,您该走到底的。
当年要不是嫁了人,现在怎么着也得是评弹团的一级演员。
这段‘慈母盼儿归’,您唱得比《玉蜻蜓》里的王志贞还动情。”
苏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