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
时浔将小妻子半卧着放下,银辉毫无遮拦,铺了满床,她的小脸被照得比羊脂玉还白。
时浔正想按下关窗帘的按钮,手指已经触到了开关。
“别拉,”落槿立刻阻止,“我要看月亮,月亮好看。”
时浔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半俯身凑近她的脸,他慢悠悠道:“宝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吸血鬼?”
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几瓦的?都不用开灯了。”
还看月亮。
看什么月亮?
月亮有他好看?
莫名其妙被怼的落槿:“……”
刚刚温柔的时浔是她的错觉?
被月光晒变异了?
一想到这五天,小妻子修仙似的,轻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重量,时浔懊恼又自责。
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
落地窗外,花海在夜风中低语,一轮圆月挂在花海上方,冷清而明亮。
她看月亮,他看她。
落槿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在看。
落槿:“时浔,你说月亮上有没有嫦娥?”
时浔:“没有,上面只有石头和灰。”
又说,“温度零下一百八十度,嫦娥去了也冻成冰雕。”
落槿想都没想:“那你去给我当嫦娥。”
时浔:“……”
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没烧,正常的。
没有得到回应的落槿回眸,蓦地跌进一片望不尽的星河,漫无边际的眼波,缱绻深沉。
让人忍不住沉溺沦陷。
心漏跳了一拍,她忽然很想吻他。
落槿似乎忘了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动作牵动了左侧的肋骨,一丝锐痛从绷带下面窜上来,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停。
时浔没有防备,上半身压下来,两只手赶紧撑在她两侧,把自己全部的重量悬在半空,怕碰到她的伤。
子弹擦过心脏都不眨眼的时浔,嗓音慌张不已:
“槿槿……”
落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吻住了他。
想撬开,平日里,都是时浔主动,强势又霸道,她防守抵抗。
这会子,她想主动,却生涩极了。
……
时浔退开,浓浓的心疼里带着一丝责备,道:
“你肋骨不想要了?”
“想要。”落槿说,“但我更想要你。你给不给?”
她澈瞳里没有发烧时的迷蒙和骨痛时的隐忍,清醒而倔强。
时浔克制冲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落槿说,“时浔,我要你。不是抱,不是吻。”
又一字一顿宣读,“是要你,要我。”
说着,落槿,又吻了上去。
时浔哪里舍得她,怕她牵扯到伤口。
……
低下头,用唇瓣缓缓地蹭着她的,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相遇。
这几天连水都没喝多少的时浔,他的唇很干,细小的裂纹蹭在她唇上,微微刺痛。
时浔牙齿嵌进下唇,咬破, 让她尝到了他的味道。
五天几乎没有进食的人的血液是苦的,落槿却觉得心醉,这是她尝过的最甜的东西。
……
……
……
时浔耐心地引导。
知道小妻子是疼太久了,想要确认真实。
他贴着她的唇角,哑声问:“还要吗?”
落槿不语。
手从他的后颈滑下来。
……
她解开了自己病号服最上面的第一颗扣子。
时浔的呼吸骤然重了,捏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解第二颗。
时浔:“我来。”
一件。一件。
病号服下,月光落在她如瓷的皮肤上,连锁骨下浅蓝色的静脉都清晰可见。
左侧胸廓缠着弹性绷带,从腋下一直绕到胸骨,白纱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时浔指尖轻抖难抑,仿佛他才是骨痛的那个。
时浔颤声:“好疼。”
“不疼。”落槿缓声,“你碰过的地方,不会疼。”
时浔看着小妻子每一块骨头的轮廓、胸骨正中那道浅浅的凹槽。
他贴向心口的位置。
……
时浔感受着她快,弱,乱的心跳。
“时浔,”落槿的手放在他后脑勺,轻语,“别担心,它不会停。”
时浔似祈盼:“我得到它了吗?”
落槿怔,默了默:“现在,它在为你而跳。”
一滴滚烫的热腊,落在她的心口。
时浔的唇从她的心口往上,经过胸骨,锁骨,颈侧,最后回到她的嘴唇。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肋骨往下,用指尖,在她的皮肤上,郑重其事,一笔一划的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先写“浔”,再写“槿”。
……
……
……
……
落槿呼吸急促了一下,胸口起伏,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
时浔立刻顿住:
“宝贝?”
……
落槿摇头,嗓音湿漉漉,她道:
“时、浔…… ”
……
时浔深吸一口气。
心疼却又拗不过。
让她的胸廓处于最放松的位置。
……
他侧躺到她身边,面朝她,手垫在小妻子的脑袋下方,揉抚着她的发。
时浔:“紧张?”
“嗯。”落槿耳根红透,诚实道,“第一次……这样。以前都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
时浔唇间漾开惑人的弧度,漫着不羁的撩人气息。
“放松。”他呼吸烫在她的耳廓上,“是我。时浔。”
……
时浔观察着她的呼吸。
……
最古老而原始的仪式。
……
没有被拉上的窗帘。
远处,薄雾染过的峰峦似冰川,经过亿万年的挤压,山海之巅处,花苞倏然绽放。
……
时浔嗓音碎而磁 :“槿槿…… 感受到了吗?”
……
……
乐曲终章。
余韵,过后。
……
……
……
而后把小妻子捧进怀里,拢着她,没有碰到她任何一处伤口,垂首,唇贴着她的额头。
落槿窝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从他心脏的位置传出:“时浔。”
时浔:“在。”
落槿:“你还没……”
时浔吻了吻她的发顶,意志压住肌肉的叫嚣,他哄道:“不用管我。宝贝今天够了。”
落槿执拗:“不要,这不公平。”
凭什么她疼了,他就能忍着?
凭什么她的骨痛是痛,他的忍耐就不是?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滑到他腰侧……
时浔五指扣住她的手腕。
在她内侧的脉搏上感受,平缓,从容。
“不、行。”他道,“你的手臂不能用力。”
知道小妻子不是任性,忍够了,疼怕了,也心疼他。
真的是小疯子一个。
“那你来,真正的你。”落槿抬眸,眼里还有未散的水光,溢着恣肆,“时浔,我要你也感受到。”
又挑衅,“让你也,一起疼。还是说……时爷怕了?”
骨痛又怎样?
谁说她寡淡了,她本来就疯。
怎么疼,她自己选。
今天,就想疼点不一样的。
落槿见他不为所动,无关紧要道:“时爷给不了,那算了,我找别人。”
时浔气笑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
“宝贝,再说一遍?”
好好好。
好大一狐狸胆子。
还敢找别人?
收拾不了她了是不是!
落槿笑得更加恣意:“我说——你不敢,我找别人。”
又数着:“要好看的,体力不错的,最好手指灵活……”
时浔:“……”
他闭了闭眼,冷笑,又睁开,寒黑的眸带火,声线是咬牙切齿的温柔:
“好。宝贝自找的。”
没有失控。
把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让她侧躺着背对他……
……
时浔磁音漫溢:
“疼就告诉我,不许忍着。”
落槿笑得动魄,“当然!”
又轻嗤:“就怕忍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