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顺着她的视线,妖媚的眼尾弯拢,心领神会。
两人像是逛累了,朝那扇门慵懒走去。
落槿刷卡,门扉无声滑开。
她优雅侧身,嗓音清冽:“安大美人,进去坐坐?”
安芷漫然抚过长发,步踩得妖娆。
“走啊,来都来了,”她艳唇轻抿,“这地方,暗是暗了点,但沙发……看着不错。”
落槿跟着走进去,门留了一条窄缝,刚好够传声,却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半晌。
走廊尽头,三个鬼祟的黑影摸到门边。
老五和阿焊背对着门,压低声音,自以为隐秘。
老五说:“快通知大家,人进去了。”
阿焊瞪他一眼:“你傻啊,进去了不是正好?守株待兔懂不懂?”
又说:“叫人来,被发现怎么办?”
毛儿面部肌肉僵硬,结结巴巴:“老、老五,焊、焊哥……后,后……”
阿焊斜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他妈吃泔水了?舌头让狗啃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面墙上光可鉴人的黑玻璃,猛地转身。
安芷凤眸流光:“嗨~几位,站岗辛苦啦~”
同一瞬,落槿从门缝后露出半张素净的脸,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
“你们好呀~要不要进来品品茶?”
阿焊的手僵在口袋里,嘴张开,一句“妈呀”卡在喉咙里。
“嗞嗞——嗞!”
电光刺目。
阿焊和毛儿还没看清那笑里的寒意,后颈一麻,同时痉挛,身体已不听使唤地软倒。
老五还没来得及反应,本能地后撤步。
落槿的鞋尖如鬼魅般点在他的膝窝,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膝盖一折,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骨般往前栽去。
安芷手里的电击棒顺手按在老五脖颈上,看他的身体抽搐后瘫软。
几秒的功夫。
三个人像叠罗汉一样被拖进了包间。
门,沉重地关上。
包间内,俨然是总统套房的配置。
入户玄关铺着意大利大理石,手工波斯地毯厚得能陷进去半个鞋跟。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酒柜里摆满年份红酒,连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都价值不菲,空气里弥漫着股昂贵的檀木香。
安芷随意翻检了三人的衣物,没有手机,没有通讯工具,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轻嗤一声,随手将一块手帕丢在旁边,道:
“宝贝儿,他们可比我想的机灵。不过……跟了我们这么久,总该有个理由吧?”
又用鞋尖拨了拨老五的脸,“长得又不帅,技术还烂,连个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落槿靠在门边,看着地上那三具尚在微弱抽搐的身体,单手扶着太阳穴,语调懒懒:
“这里是黑市,看上我们了呗。”
安芷扫了眼那三张歪瓜裂枣的脸,嫌弃地挪开视线:
“猥里猥琐的,不弄死吗?留着占地方。”
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身份不明,算了,”落槿歪头思考:“先弄醒一个,让他带路。”
又道:“省得咱们自己瞎转悠,怪累的。”
安芷:“行,歇会。”
她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仰头闭眼。
安芷:“电流不大,他们很快能醒。”
她刚阖上眼皮,地上便传来一声含糊的“唔——”。
老五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蓦地怼上一张放大的脸。
落槿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肤白素净,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眨巴眼睛,正凝视他。
他想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却发现身体像灌了水泥,电击棒的余劲还在,他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落槿把那张烫金卡举到他鼻尖前,指尖点了点那个M。
“这位大哥……”她温软道,“能否问个路?知道‘M’在哪个位置吗?”
老五咬牙,腮帮子鼓了鼓:“……不认识。”
特么的这是问路的样子?
拿张卡怼人脸,旁边还有个拿电击棒的妖艳女人,这叫问路?
M?
他当然认识。
认识了他也不说。
落槿也不在意,神情失望,叹了口气:“哦,不认识啊。”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还在昏迷的两个人。
“那我问问他俩好了。”又困惑道:“可是他们还没醒耶……怎么办呢?再电电?”
安芷靠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眼皮都没睁,把电击棒往空中一抛。
落槿:“谢啦,安大美人。”
她稳稳截住,按下开关,蓝白电弧“嗞嗞”作响,分别往毛儿和阿焊身上各招呼了一下。
“嗞——!”
“嗞——!”
毛儿抽搐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啊”了一声,又没了动静。阿焊更惨,电得脚底板都弓了起来,眼睛却死闭着不睁。
落槿转头,向老五真诚请教:
“大哥,你看,他们没醒。你说,是不是我电的力度不够?”
老五嘴角抽了抽:“……”
她电的问他?
我他妈也想问她好吗!
落槿苦恼皱眉,倏的眸光一亮:“对了!要不……用刀?听说,疼痛的唤醒率比电流高百分之三十。”
话音未落,一把手术刀已经出现在她掌心,不知从哪掏的,刃口泛冷。
削苹果似的就要朝其中一人的手腕挑去。
老五看到那刀光,惊得瞳孔猛瞠,嘴比脑子快:“住手!!!我认识!我带路!!你别动他……”
又因太急,嘴瓢了,“他是左撇子!你动他右手行不行?!”
落槿刀锋一歪,听话点头:“左撇子啊……想换右手?”
老五见她刀尖往毛儿的右手移去:“不不不不不!!!我说错了!他不是左撇子!
他是右撇子!你动哪只都不行!!我带你们去!什么M我都说!!”
操操操!
这丫头来真的?!
他们这一组是搞技术的,手若毁了,等于废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的手被挑了,回去潇哥能把他手指头一根根掰下来对账。
再说,那个马柯森可不是什么好人。
潇哥让他们别碰这两个女人,可没说其他人不能碰。莫名其妙被电了两轮,总得出口恶气吧?
让这俩疯女人去找马柯森的麻烦,狗咬狗,一嘴毛,一石二鸟!
老五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竭力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落槿的刀尖悬在毛儿腕上一寸的位置,玩味一笑,头微偏,回味老五那句“我带你们去”里的诚意。
她回眸,眼尾笑意像融化的糖稀:
“好巧哦~又认识呀?可是……我刚才问你,你说不认识。”
又道:“大哥,你这人说话跟翻书似的,我不信了,怎么办?”
老五被她的眸光一慑,愣住,好干净的笑容,好冷淡的眼神。
果然,跟潇哥说的一模一样,长着一张无害的脸,手段堪称蛇蝎。
他还笑潇哥小题大做,现在他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落槿见他没有反应,唇畔浅勾,手中的刀方向一偏,往毛儿拇指指缝一扎。
力度拿捏,刚好扎在痛觉神经最密集的位置,又在骨缝间堪堪停住,不伤骨头,只疼得要命。
“啊——!!!”
“嗞嗞!”
毛儿被扎醒的瞬间,惨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电击棒同时体贴地按了上去,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老五下巴差点脱臼:“!!!!!!”
真扎了?!
扎就扎,电就电,能不能别扎完立刻电?
这女人心理绝对有问题!!
落槿甩了甩手术刀上的血珠,看向阿焊,略带惋惜:
“又不动了?那下一个,再扎深一点,他应该会醒得比刚才那个久一点?”
又嗓音邪柔:“你说呢,大哥?扎哪里效果最好?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