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要继续,老五彻底破防。
“住、住手!我真的认识,”他声带快报废了,“M,马柯森!”
又道,“F区,都是金三角那一带的,他在那边!铜牌往里走,最里面那户!”
落槿的刀尖悬在半空,闻言顿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收刀,反而在阿焊的衣服上不紧不慢地蹭了蹭刀刃,蹭完还嫌脏,又换了个干净地方蹭了两下:
“早这么痛快,你兄弟也不用多挨这一下。”
又看了眼毛儿还在渗血的指尖,“你看,多疼啊。”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分区域,怪不得地图上那么多颜色不同的点。
端木彧那家伙,给个地图也不给全。
差评!
老五见她似乎信了,赶紧打补丁:
“两、两位讲点义气,放了我兄弟……别动他了,他还没结婚……”
落槿意味深长:“义气?大哥,你们干这行的,还讲这个?”
又道:“没结婚?那更无所谓了,没牵挂。”
老五:“……”
落槿又问:“那你结婚了吗?”
老五悲怆:“…………没。”
落槿作势举刀:“那你是要替他还?”
“等等等等!”老五一惊,又憋了句:“……总要有点职业道德。你们不能这样!”
沙发上的安芷全程观战,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起身撩发:
“宝贝儿,你这招‘扎完电’挺有新意的。”
又缓步折身走近,俯视老五,道,“这位大哥,有职业道德的,就不会跟踪两个小姑娘了。”
老五:“…………”
两个小姑娘?!!
你们管自己叫小姑娘?
他闭上眼,决定不再反驳。
跟两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讲道理,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
落槿收了玩心,站起来,刀在指间一转,收好。
这几人身上没有杀意,反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眼底的疑虑稍纵即逝。
“行吧,信你一次。”她道,“安大美人,走了。”
安芷伸了个懒腰,一把提起老五的后领往门口走。
她看似身姿婀娜,手劲却大得离谱,被电过的老五毫无反抗之力。
“大哥,带路吧。走错了,本美人可不保证下次电的是哪里。”
“说不定……是更有趣的地方哦。”安芷目光往下移了移,“你懂的。”
被提着出门的老五内心OS:
潇哥,我尽力了。
您交代的任务,我可能完不成了。
这次不是我没用……是对方,不讲武德。
回到走廊,安芷松手,老五踉跄扶墙站稳,喉间挤出:
“……这边走。”
落槿看他一眼,笑得清甜:“这位大哥,你是好人,我下次来还找你帮忙。”
老五:“……”
最好别来。
这辈子都别来。
潇哥也真是的,让他们武力值最低的技术人员来帮忙找人。
这俩女人连负二层的路都不认识就敢来,是没事来鬼市图乐子的?
*
三人前脚走远,地上装晕的阿焊动了动耳朵,侧耳听了一会,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睁开眼睛。
他推了推一旁的毛儿,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别装了,人走了。”
毛儿一动不动。
阿焊拧眉,不耐烦的用力扇了他两巴掌,把他从“深度装死”状态打回来。
毛儿幽幽转醒,眨了眨眼,确认自己还活着,撑着坐起来,举起自己的右手,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
阿焊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捂自己的耳朵:
“你嚎什么嚎!你想把她们叫回来再电你一次?”
毛儿一脸哭相,哆哆嗦嗦地把手举到阿焊面前。
那根被落槿扎过的拇指,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红肿得像根胡萝卜。
他道:“阿焊哥,这娘们也忒狠了,专门戳指甲缝!痛啊!!!十指连心!比拔牙还疼一百倍!”
阿焊:“……”
他想起刚才安芷说她们是“小姑娘”。
在心里给“小姑娘”这个物种重新下了定义。
从今天起,他对这三个字的理解,将永远蒙上一层阴影。
毛儿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更加悲愤了:
“而且趁我晕倒,还扇我!!太黑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阿焊心虚地别开视线,干咳一声:“……确实黑。”
扇人的其实是他,但他没敢说。
反正那女人心理变态得很,什么做不出来?
毛儿左右张望:“对了,老五呢?不会被分完尸带走了吧?!”
他刚刚看那个女人拿手术刀的样子,像是在切菜……
阿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老五还在她们手里,得回去报告潇哥,赶紧想对策。”
正说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脸上布满阴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别惹我”的气场。
毛儿和阿焊同时一激灵,摇摇晃晃地挣扎起身,勉强站直。
两人:“潇哥!”
程璟潇扫了一眼包间,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血不多。
又移到两人狼狈的脸上,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眉心直跳,冷冷道:“老五呢?”
毛儿和阿焊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
阿焊深呼吸:“报告潇哥,老五被她们带走了……”
“废话!我不知道吗?!”程璟潇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我是说被带哪儿去了!”
阿焊把听到的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老五……带她们去F区,找马柯森了。”
程璟潇眉峰沉蹙,“马柯森?马邽?”
都姓马,还是姓马。
原来是改名字了。
难怪他们翻遍了东南亚都找不到这条老马。
这个马柯森,在黑市里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
只要钱到位,不挑生意,不挑客户,不问用途,不查底细。
半个东南亚地下世界在华国区的联络人,那些毒枭、军阀、中间商,都认他这块铜牌。
落崇的产业会和他有交集再正常不过了,没想到马柯森当年还是落崇的手下。
先做狗,后做狼,这马跑得够快。
程璟潇冷哼一声,“改个名就以为能重新投胎?”
又看向阿焊:“去,弄张M宅的卡。动作快点。”
阿焊一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烫金卡,递给程璟潇面前。
“好像不用,潇哥。”他道:“那女人走之前在我身上放了这张。”
程璟潇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眼:“没问你们是谁的人?”
毛儿摇头,接口道:“没有。她们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们是谁,也没问谁派来的。
先是电人,问了路,又电人,还戳人,然后就走了。目标明确,就是找M。”
阿焊:“……”
其实可以只说最后一句的。
前面那些“电人”“被戳”,完全可以省略。
丢人丢到外太空了。
程璟潇:“……”
看来这两个蠢货是特地被留在房间里,被人当信鸽用了,笃定他们会找过去?
卡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走吧,去F区。”他把卡塞进口袋,咬着后槽牙:“人家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票都给他们买好,不去多不给面子。
毛儿弱弱地问:“潇哥,那我们还去啊?”
程璟潇视线斜他:“去!不去怎么交差?去了是套,不去是失职。知不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毛儿和阿焊齐齐摇头。
程璟潇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够给他们三个供血了。
他边往外走边骂:“老五也是,让你们找人,结果呢?自己先被人当向导了。
回去全给我加练!体能、格斗、反跟踪,统统加!”
毛儿嘀咕:“潇哥,我们不是技术人员吗……”
程璟潇猛地回头,怒道:“技术人员就不用学了?那俩女人也是搞技术的,你看看人家的技术!”
时浔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他手底下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憨。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