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厅出来,一直到时氏集团负一层战术指挥室。
落槿一路沉默。
巨型屏幕映着众人紧绷的侧脸,三十七个关键节点在快速排除干扰后。
迅速圈定在最后三个可能的位置。
程璟潇滑动界面,报位:
“南边、东港、西郊。”
沈一几个闻声,带着众保镖,急匆匆领命而去。
时浔安抚了小妻子的情绪。
时浔顺势坐在指挥台边沿,将她箍进怀里,抱坐着。
落槿几乎是被迫窝在他怀中,她拒意明显,气息压迫。
落槿冷淡道:“有话就说。”
时浔嗓音低缓:“槿槿……”
落槿:“。!”
槿槿槿槿槿槿槿槿!
叫叫叫叫一路了!
念经呢?招魂呢?
要不要再给配个铃铛摇一摇:
天灵灵地灵灵,时浔闭嘴行不行?!
“时浔,冷静点,”她目光渐冷:“信你,没误会你,你可以收了神通了。”
时浔眸光晦暗,耷拉着眼皮。
他似委屈:“嗯,在冷静。”
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些,但依然圈得死紧,下颌抵着她的肩窝。
他在把他的小宝贝惹恼。
故意的。
落槿:“……”
冷静个鬼!
她一肚子火还没撒呢,他倒先在这儿“玉玉”上了。
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他怎么着。
狗男人!
还委屈?
落槿视线落在屏幕上那片跳动的光点。
一言未发。
发布会上,有记者针对时浔的军火商身份发难。
这厮在发布会前一天能把所有提问者的祖宗三代查干净,他会不知道?
明知画面不会被播出去……
落槿抿唇。
今天面对那些问题,她完全被动,毫无防备,如同一个被推出去试雷的棋子。
只消一想。
她就明白,这是俞邵初设计的连环扣,直播是真的最好,他也料到可能是假的。
俞邵初玩的就是这手离间计。
制造猜忌。
希望她怀疑时浔。
告诉她,时浔还有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但是,她气的并非这个。
如果真是时浔安排的,他不会让她站在台上一个人接。
护短程度跟他的军火库存一样深不见底。
这厮估计也想看看记者要说什么。
退一万步讲。
时浔甚至是有意在提醒告诉她,自己会经遇这些,与他有关。
落槿相信时浔不会伤害,只是反感他借此丈量她,试探她的反应和态度。
她,要的是并肩。
但,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时凝,还在俞邵初手里。
-
一个小时前,时凝的毕业设计需要补一组河谷桥墩基底的数据。
前几次测绘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这条河谷她连续跑了六天。
最后一次补测。
导师说,“数据差不多齐,桥墩基底那段再拍一组,扎实结论。”
这些天,自己大哥一直派保镖把自己看得密不透风。
没忘记他的交代,时凝每次都把行程发给时浔。
知道时凝是建筑专业,到处跑是必然的。
时浔多加派了一纵队保镖贴身保护。
河谷的地形比地图上看起来复杂,两岸灌木密到视线被压缩在十米以内。
交火,不可避免。
对方人又多,短短数秒。
保镖们虽撂了一大片,仍有两个人再也没站起来。
浅滩上。
水面漂着血雾,腥气冲鼻。
俞邵初的人端着枪:
“时小姐,走,还是再死人?”
时凝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自己那点拳脚无非花架子。
再打下去,这趟补测的数据就得用人命换。
时凝佯装镇定:“别开枪了,我跟你们走。”
信她哥。
“时凝小姐!”剩下的保镖吼,“退!往林子里退!”
他们被俞邵初的人缠住,根本无法阻止。
时凝恍若未闻,迈步越过尸体,朝上游走过去。
俞邵初倚在乱石堆旁,示意手下注射。
针入。
后颈被什么东西吸住,意识似被抽走一管液体一样,从颅腔底部慢慢下降。
时凝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俞邵初弯腰看她瞳孔扩散的过程,笑了笑。
时凝最后一帧意识,是他在她耳边说:
“怎么都没有小槿好看,太听话。”
太乖。
一点都比不上小槿。
时凝:“……”
抓都抓了,怎么还带拉踩?
俞邵初面带乏味:
“带走。”
河谷的信号被完全绞杀干扰。
时浔收到保镖的求救信号已是在半个小时后。
俞邵初有技术加持,想立刻锁定比大海捞针还难。
通缉犯绑了时家人。
特调军应急预案当场启动,全城搜捕令下达。
俞邵初狡猾,他的车队分散,在市区穿梭,横冲直撞制造混乱。
在跨江大桥和地下隧道之间制造连环混乱。
特调军不敢在市中心开火,地面部队只能咬着车尾灯追。
怕引起民众恐慌。
寸步难行。
时浔带着小妻子直接进了时氏中控层。
俞邵初的屏蔽技术的确先进,但时浔有自己的卫星链路和追踪系统。
不走公网。
整座城市的实时热力图铺展。
覆盖所有通道,地面、地底、水面、低空空域……
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技术没得说。
三秒内回溯了俞邵初车队入城后的全部轨迹交叉点。
不到三分钟,位置被锁在了三个区间。
共同点是,可以掩护出逃,也可以闯边境
时浔把坐标推送给特调军。
三架武装直升机及侦察机从城郊基地拔地而起。
升空。
自己正等着他的人汇报最后准确位置。
此刻,急也没用。
时浔深知自己又踩到小妻子的红线。
发布会上会不会有人针对他军火身份发问?
他不确定,只是察觉。
没说。
卑劣地选择不说。
他可以铺路,又怕小妻子顺理成章地抽身而退。
时浔似冤枉不已,继续委屈:“槿槿……”
落槿:“!!!”
有完没完?!
看在程璟潇的面子上,她这巴掌先不呼了!
她忍:“时浔,我没怪你。”
能不能消停消停?!
时浔缓声应着:“我知道,可宝贝在生气。”
就是怪了。
落槿头疼阖眸:“……没生气。”
又推他:“时浔,你放我下来,先、找、到、小、凝。”
时浔幽瞳弥寒。
捏住小妻子挣扎的皓腕,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看不出喜怒。
俞邵初误导小妻子,又带走时凝。
原因无他。
想要逼小妻子自己出现。
“在找。”他温声哄着,“槿槿不用担心。”
落槿:“……”
时浔:“槿槿……”
“啪——!”
清脆响亮,毫不含糊。
一巴掌,声控了整个中控层。
技术组的人齐刷刷低头假装调参数。
程璟潇眼皮一跳:“……”
卧槽。
真打啊。
打得好!
落槿真是忍无可忍!
她面无表情:“冷静点了吗?”
油盐不进的狗东西!
自己妹妹被人绑了,他还在有空在她耳边嘤嘤嘤!
时浔慢慢转回脸,左颊薄红,心满意足,唇角一提。
“冷静一点了,”他哑嗓,“槿槿继续。”
落槿:“……!”
神金!
行。
叫吧叫吧!他最好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落槿愠怒,索性默不作声。
等安芷来把她从这个黏人的狗男人怀里捞出去。
沙发上的程璟潇,看着单方面腻歪落槿,被打了还一脸欲求不满的某人。
他猛翻白眼:“……”
疯子。
没救了。
火化都嫌占炉子。
以前那个开口闭口“大局为重”的时浔呢?
都什么时候了!
这他妈是妹妹被绑该有的表情吗?
没看到落槿的眼神?
分明在说“你再不松手我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掰下来”!
通讯麦里,沈五的声音切进来:
“少爷,目标车辆已出五环,岔口多。俞邵初的车队正在加速,在出口分流。”
又道:“少爷,确定往‘越井路’山道方向,预计四十分钟后从另一端出山。”
“我们的人在入口处被他的人拦住了,至少延误十五分钟。”
时浔终于掀起眼皮看向敌车轨迹。
他叩了叩指尖:“继续跟。”
又在小妻子掌心落吻,“槿槿继续打,治我。”
落槿:“……”
程璟潇:“…………”
畜生啊。
操,完,了,蛋。
打!
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