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淡道:
“死老头,你帮我做件事,我帮你取芯片。”
她能理解心脏可能随时停跳的感受。
有那么瞬间,落槿也希望自己只是被植入芯片。
取出则自由。
落槿把右手伸进外套内袋,走到阿伦面前。
银芒闪过。
阿伦:“什……啊——!!!”
极浅的一刀。
一挑,一剜,一提。
两秒。
整枚银白色金属片带着薄薄一层皮下组织被完整地剜了出来。
在空中翻了半圈,沾着血,落到桌面。
阿伦额头的汗霎时沁满,眼眶里全是生理性的水光,指节全白,左手虎口正在往外涌血。
痛觉像是有人把一根烧成白热的钨丝从他拇指根部的皮肤底下穿进去。
顺着掌心的方向走到手腕,再到小臂,一路都在灼烧。
直接穿进脑仁儿,疼得他眼前全是雪花。
阿伦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你他妈……”
这女人还是人?!
就这一下,特么堪比经历了一百次濒死。
他想起时浔的审讯手段。
跟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至少还给个心理准备。
他暗骂:
这对毒妇毒夫!
真特么天生一对!
落槿有条不紊的把手术刀合上放回口袋。
“这东西脱离人体就没用了。”她淡淡道,“取出来就是废铁。”
又说,“手不会废,神经剧烈疼痛,三分钟之后会缓解。”
神经末梢放电周期就这么长,她没有碰到主干神经。
芯片在身体里靠体温和微电流维持。
取出来后,俞邵初那边只会收到一条‘节点丢失’的记录。
落槿:“你命由你。”
自己呢?
她欲转身,时浔已将人儿圈住,捞起抱在手上,迈步往楼梯口走。
剩下的保镖会处理。
他没错过小妻子眼里一刹那的羡慕。
时浔胸口抽痛:“槿槿的命,有我”
落槿搂住他的脖子,勾唇:
“信你。”
阿伦浑身无力靠坐。
愣。
懵。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从被植入芯片以来,他就没有拥有自己心跳的权限。
灼烧感慢慢退成钝沉在组织深处的酸痛感。
也就是说,他从此不用再担心,有人会按下那个让他心脏停跳的按钮?
“你要是早生十年,”他抖颤着手,“老子就跟你干了。”
-
在阿伦那里确认“索乔”无处不在。
从落槿让人准备炸“启链”开始,时浔便在爆炸前一天让亚克动手。
让俞邵初被动的成为“索乔”。
亚克黑客技术顶流,也是暗网世界里顶尖的模仿者。
记者围堵那天,“索乔”能从时浔公司的防火墙里全身而退,本就不是什么防御漏洞。
能让他攻进来,也是时浔放任的结果。
“启链”爆炸前一天。
亚克用“索乔”惯用的攻击手法。
入侵了欧方和华方几家金融机构的结算系统,又顺手撬了欧方几家私募的流动资金池。
卷走了整整四千亿七千万欧元。
在半小时内完成了转移、拆分、清洗。
汇入俞邵初在境外五年从未有过任何污点的离岸公司账户。
金额到了这个量级,官方不会去细究,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这会不会是栽赃”。
他们只会做一件事:
追回。
先抓人再说。
金融安全署收到可疑交易报告,三个辖区的监管在同一夜拉响警报。
这个数字,通缉令一秒都不可耽搁。
瞬间把俞邵初和索乔绑死。
通缉不了“索乔”,但通缉俞邵初可以。
让他不单是某个国家的嫌疑人,还是被卷走资金的辖区共同标记的跨国目标。
落槿蜷在被窝,睨了眼玩她脚的男人:
“你故意整他玩?”
“整?”时浔捏着她脚踝,云淡风轻,“老公是帮他,让他的‘手法’多露了几次面,扬名。”
鼻尖蹭她脚趾,“宝贝的小脚丫子,真带劲儿。”
落槿一个飞踹,脚印他脸上:
“……”
是挺“扬名”的哈。
金额栏那串零,长得她差点以为自己数的是圆周率。
也就时浔这败家玩意儿做得出来。
时浔这一招把俞邵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像他这种对自己技术有迷之自信的人,一定没那么快离开华国。
后备的“索乔”足够多,他不会仓皇出逃。
问题是。
他能苟在哪里呢?
如果还是反追踪,依旧会有无数个索乔,只能等俞邵初自己找上门来。
落槿想了想,有同样效应的。
于是,发布会来了。
是时浔搭建的直播通道,外网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不管俞邵初怀着什么目的攻进来,这次终端不在他,在俞氏。
时浔要把那次入侵和半年前的路径串在一起,给它扬个新名:
窃取商业机密。
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一击毙命。
俞氏和俞邵初在华国永远也翻不了身。
-
安芷听完,表情复杂。
她就说俞邵初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玩这么大。
摊牌也不是这么个摊法。
全球通缉,多地联署。
时浔这男人,岂止是危险,简直恶劣到骨。
安芷:“宝贝儿,哪天他说要把银河系买下来给你当串珠玩儿,我都不意外。”
她还得立刻去给NASA打电话让他们腾地方。
那串金额,够买下三个小国。
时浔这个散财童子,撒钱如撒纸,眼都不眨。
人形碎钞机。
落槿严肃:“银河系太挤了,我要住仙女座。”
安芷:“……???”
还真考虑过?!
落槿一本正经:“四千七百亿都撒出去了,剩下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安芷不信:“……刀刃?老男人终于要破产了?”
落槿指了指自己:“刀刃就是我。”
安芷冷笑:“……呵呵。”
当她没问。
宝贝儿已被她的墨汁老男人从头到脚同化了一遍。
安芷转而问道:“所以,你小号叫什么?”
记者是通过筛选的她知道。
那名媛席呢?
落槿:“叫‘钻石和锆石分得清’。”
那些千金小姐是她在群里物色的,必须骂功了得,还得是J·C的忠实冤大头。
看到Artemis是她,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想就觉得好玩。
“……”安芷后颈一凉,又问:“……昨天那个阴阳怪气说‘又挂名’的人,是你??”
“嗯。”落槿:“效果不错,她们足足接了一整屏。”
安芷:“…………”
群里撕得血雨腥风!
她搁这儿做市场调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