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马柯森嗓音粗糙,“有本事给我个痛快的。”
落槿不语。
把刀尖送回他原来的肩胛处,听到马柯森的呼吸明显重了。
她才摇着脑袋,:“都说了,没本事。”
又嘲弄强调,“还有,King?W的小先生最擅长趁人之危了。你不知道吗?”
“而且,有本事也不行。”她天真得似在拒绝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请求,“你当年没给我痛快,我为什么要给你?”
马柯森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顺着那张浮肿的脸流进脖子里。
唇已干裂起皮,裂口处渗出血珠,依然咬牙不发一声惨叫。
“你少他妈废话。”他道,“要杀要剐随你。”
落槿从左腿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根针剂,液体透明,她举着针管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道:“认得这个吗?升级了。”
又嫌弃,“不是你们当年要给我打的那种。那个太低级了,一针下去人就傻了,多没意思。”
安芷把十几个被电晕的马柯森手下们用电击棒补了一下,确保他们至少在半个小时内不会醒来。
她蹲下来,检查了每一个人的脉搏,确认没有装睡的,才站起来,拍了拍手。
“宝贝儿,保险柜我去开,你慢慢玩。”她道:“别玩死,死太便宜他了。”
落槿没有回头:“当然。”
又说:“这畜牲应该有很多账本,也一并搬,要一份不留。”
安芷:“知道了,搬干净,连灰都不留。你放心,我翻箱倒柜最擅长。”
偏头看落槿正坐在马柯森面前的茶几上,艳唇浅勾,凤眸半藏深意,转身往旁厅走去。
落槿继续。
针尖几乎贴上马柯森的眼皮,她道:
“这个不一样哦~它会让你从头到尾,都醒着。”
“我不要你的命,不值钱。”落槿嗓音忽沉,“我要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要。”
马柯森太阳穴跳了跳,青筋像蚯蚓一样在额角蠕动,他眼珠狰狞转动,目光移向旁厅的方向。
马柯森:“你太嫩了。这条链子上的人,比你想象的多了十倍。你就算把我杀了,也动不了他们一根头发。”
“东西你拿了也没用。”他阴冷道,“落崇的后面,还有更狠的人。你以为你拿了我那些东西就能扳倒谁?”
“还有一个,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他就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信不信?”
落槿:“不信。”
马柯森:“……”
落槿不甚在意,她当然知道,一个马邽而已。
她只是想拿回这些东西,以及能证明落崇犯罪的证据。
他不像马邽,落崇是华国公民,有头有脸,有不敢见光的把柄,自然要有华国的处理方式。
但在此之前,坏人该受的还是要受的。
“能够扳倒落崇就够了,”落槿淡淡道:“其他的,一个一个,慢慢解决。”
马柯森因脸上的伤口,一说话疼得直哆嗦,腮帮子紧绷,仍咬牙挤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
落槿眉目疯野,咀嚼着重复一遍这个问题:“我想怎么样?”
又语声清柔漫着阴诡:“我想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挨刀子是什么滋味,戒那东西是什么滋味……”
落槿:“可好玩了,跟骨头缝里有上万只蚂蚁在爬一样。”
落槿:“你放心,不会太快死的,我都能活着,你也一样。”
马柯森咯着牙,破罐子破摔,反而一笑,嘴角的伤口被扯开,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贱种,”他嘶哑道:“想不想知道,当年的救护车为什么会到不了?”
落槿面容寡冷,没理会他的问题。
她兀自道:“老天爷很公平的,你对别人做过什么,迟早会回到自己身上。”
又说,“你只需要戒到我说够。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看心情。”
马柯森没等到落槿问“为什么”,但捕捉到她手指极短的一顿,嘴角的弧度更难看了:
“这个我可没有备份,你以为是我拦的?你以为是你那个好爹落崇拦的?”
又道:“都不是。那辆车,根本就没出……”
“咯——!”
落槿把刀拔出,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推,下颌骨脱臼。
马柯森嚣张的话变成了低混呜咽,眼里的恨火被浇了汽油,嘴唇却不听使唤了。
“别叫。”落槿轻道,“真的好吵,我需要专心。”
她把针头里的空气推掉,一滴液体从针尖渗出,在灯下一闪。
落槿:“你当年想给我打M啡,今天,我给你打不会上瘾的。”
又道,“你说,该打在哪里比较好呢?”
落槿自顾自的看了看刻度,把针头从蝎子那处推了进去, 自言道:
“我当时清醒之后,就在想,等找到你,一定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
药液推进去时,马柯森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是被泡进热油里,又迅速冷却,之后是无法形容的酸胀。
落槿似来了兴致,笑意浅淡:
“接下来,你会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骨头从身体里掏出来滋味。”
她看向站在下首皮肤黝黑的阿明,那个从马柯森倒戈过来的心腹。
落槿眼尾微微上挑:“阿明,过来计时。”
阿明身体一僵,嘴唇抿成一条线:“是。”
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秒表:“小先生,准备好了。”
落槿噙笑,眼角的光落在阿明脸上。
“还有帮忙数一数,我怕我等下数错了。”她道,“想拿你来练手。”
阿明手指轻抖:“小先生,我会数清楚的。”
落槿不近人情般的玩味道:“眼睛要瞪大点,一直看着哦~”
阿明稳住声音:“是,一根都不会漏。”
落槿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马柯森脸上,看他表情介于愤怒和恐惧之间,她瞳仁清绝桀戾。
背叛者终将被背叛,这是宇宙的法则。
她不是宇宙,只是帮宇宙执行一下。
落槿:“马邽,我们从哪里开始比较好?手指?脚趾?还是……你当年捅我哥哥的那个位置?”
“还是我帮你选吧,刚刚枪开得不错,就这只手好了。”
马柯森肌肉发颤,喊不出来,直到小拇指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动,才发现这个女人不是在吓他。
面前的落槿今年才多大?
二十三?二十四?
眼里没有恨,没有快意,是令人骨头发寒的平静。
不是吓他。
她现在是真的要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的骨头一块一块拆下来。
马柯森在心里骂了一句:落崇那东西,当年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落槿有意放慢速度,把马柯森开枪的手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了下来,手术刀精准地避开大血管。
“咯。”
骨节分离。
马柯森顿觉自己的意识虽清醒得可怕,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的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
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瞳孔里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
光在晃?是他在抖。
每一根骨头被卸下来的时候,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在骨膜上划过。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痛,比骨折更钻心,比烧伤更持久。
马柯森唇脸泛青,几近晕厥,却也只是几近。
每一次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落槿都会停下来,让他喘口气。
她道:“别晕,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