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柯森脸贴沙发扶手,侧过眼,目露凶狠。
“小贱种,听不听话不重要,”他道,“重要的是,老子还没咽气。”
落槿不为所动,浅掠一眼他旁边的四人,浅勾唇角。
“都说了,我落槿从不打没准备的战。”她道,“你以为八个通缉犯那么容易找?”
落槿嘲弄:“还是你觉得你运气好,找来的人个个能打?这几个……是我帮你挑的哦~”
“你挑的?那老子是不是该敬你一杯?”马柯森把血舔进嘴里,猖狂道:“老子用狗,从不问来历。”
落槿不着痕迹弯起眉梢,瞥了眼他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子。
“客气了。”她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和你一样……马邽?马柯森?”
又说,“改什么名字,换什么身份,狗链子不还是挂在脖子上。”
“狗链子”三字刺到马柯森,这项链是他血路上用命换来的护身符!
他吼道:“你他妈说谁是狗?”
“谁戴着链子,谁就是狗啊,”落槿困惑道:“你不会以为那是奖牌吧?”
马柯森脸色涨紫,脖颈青筋暴起。按着他的人不得不加了一把力,才把他按住。
先解决掉几个人,落槿的心情好了不少,掠向瘦子背上十几道整齐的口子,白瓷般的笑容又隐隐可见。
她笑得乖戾:“马邽,把你和落崇所有的勾当,包括当年录的视频,拍的照片,都给我。”
又道:“对了,要原件的,不要备份,我知道你有。”
像他这种人,不会不留后手。
马柯森从底层爬起来,靠的就是这一套。
“你、做、梦,”马柯森淬了一口,“那些东西,早毁了一把火烧得干净了,连灰都没留。”
落槿面色如常,“如果要我自己找,那……待会儿可就没那么好过咯。”
她多礼貌啊,从来不会不问自取的,给机会了,奈何对方不识相。
“没做梦。你不给那就算了,”落槿漫不经心道:“我自己拿,反正你藏的也不难找。”
马柯森:“……”
落槿看向他旁边的人,其中一人颔首:
“小先生,保险柜在书房,书架后面还有一个。这里是通的,就在旁厅。”
又说:“其他地方的备份。三号已全部取到。”
马柯森狠瞪开口的人,眼球上的血丝分明,道: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拿走任何东西。”
那是他的“棺材本”,是他最后的底牌、所有的退路。
落槿闻言,偏头看了马柯森一眼,故意转身往旁厅走。
本来没打算先拿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她偏要拿。
偏要当着他的面拿走。
马柯森见她往边走,彻底激怒,一直被忽略的左手,出其不意的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抠出把德林杰。
掌心大小的袖珍武器,两颗子弹,足够在近距离要一个人的命。没有瞄准,凭感觉朝落槿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砰——!”
安芷凌厉道:“宝贝儿!”
她皮衣甩去,裹住了第一颗子弹,弹头打偏,射进了旁边的墙壁,墙皮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红砖。
马柯森是两弹连发,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呼啸而出。
安芷正欲用军刺去挡,刀面横在了落槿身前,金属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刀刃与子弹的距离,不到半米。
准备击飞。
门口的枪声先响了。
“砰——!”
“砰——!”
两声交叠。
子弹在半空中把另一颗子弹精准拦截,弹头偏转,“嗤”的一声嵌进天花板。
而后,第二发把马柯森手里的枪被击飞,他手背被子弹擦掉一块皮,血珠往外冒,疼得他闷哼一声。
来人正是程璟潇,一袭深蓝战术夹克,手握着把冒着轻烟的定制手枪。
以及……尾随三人组,老五、阿焊、毛儿。
三个人脸上还带着“我被电过”的萎靡,像被电过的鹌鹑一样跟进来,但站得笔直,跟被强行掰直的弹簧似。
按着马柯森的人直接把他左胳膊卸了,骨节发出“咔”的脆响,马柯森瞬间变了脸色,硬是咬牙没叫出来。
落槿倏然回首,青丝飞扬,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扰的不悦,眸底暗流寒邪,涌向马柯森。
她不再往旁厅里去,而是缓缓转身,朝主沙发踱去。
安芷望向程璟潇,绯唇勾了勾,眼中闪过惊艳。
“哟~枪法还不错嘛。”她道,“考不考虑跳槽,本美人这儿的待遇还不错哦~包把你美的!”
程璟潇得意地把手枪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咔”的一声,利落地收进腰间的枪套。
“怎么样,女公鸡,”他朝安芷吹了个口哨,痞里痞气:“程爷我身手不赖吧!你那点待遇,够我买子弹吗?”
又看向落槿,“落槿,你就不能消停点?不知道躲吗?”
这一幕要是给阿浔看到,估计他得把手机捏成二维码。
且程璟潇每次见到落槿,她都在刀人,能不能换个爱好?
比如绣花?比如插花?
比如……算了,想到医院那次,她插花可能也是往人身上插。
落槿闲庭信步,没看来人,军刺还在手里滴血。
“消停?”她懒懒道,“我开始了吗?”
程璟潇:“……”
开始了吗?!!
他看着地上瘦子的背都快被划成围棋盘了,她说她还没开始?
安芷对着程璟潇就是一记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又杀气腾腾。
“弱鸡男!别多管闲事!”她道:“本美人刚才刀都架好了,就算你不来,那颗子弹也打不到宝贝儿身上。”
又道:“你那一枪纯属多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程璟潇脸一黑:“你说谁脱裤子放屁?”
安芷毫不退缩,红唇一翘:“说你呢!你的子弹应该留着打自己嘴巴,反正你嘴里也没好话。”
毛儿、阿焊、老五“噗”的一声,笑一半,见程璟潇刀锋般的目光扫来,赶紧忍住。
三人对视一眼,脸憋得通红,“……”
这女人嘴里的“弱鸡男”说的是潇哥?!
程璟潇脸又黑了一度:“不、识、好、歹!”
安芷“嘁”了老长一声,傲慢道:“没想到这三个蠢货,还真是你的人。”
“也对~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道:“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程璟潇:“……”
安芷嗤道:“弱鸡男生的弱鸡蛋?”
程璟潇咬牙:“你属复读机的?翻来覆去就‘弱鸡’一个词,词汇量感人。”
安芷目光从三颗低垂的脑袋上扫过:
“那到底是弱鸡中的战斗鸡?还是战斗鸡中的弱鸡?”
程璟潇睨她:“你这么纠结分类,是不是自己也没搞明白属于哪一窝?”
安芷:“不是,是没搞明白你是哪一窝的。杂交新品种的话……建议送检。”
程璟潇:“……”
三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还把潇哥的脸丢光了。
安芷在他旁边“啧”了一声,用脚后跟磕了磕地板,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弱鸡男,你该不会是专门蹲在门口等英雄救美的吧?”
程璟潇面不改色:“碰巧,路过。”
他想起阿浔交代的,不能让落槿知道地面有条疯狗,不然以她的好奇心,高低得去会会。
时浔原话是:我夫人贪玩,看紧她。
程璟潇现在在内心把时浔骂了一百零八遍。
安芷上下打量他:“你路过?这么巧?还带着三个被电过的拖油瓶?”
三人:“……”
拖油瓶?
他们堂堂铁幕技术组,现在又沦落为拖油瓶了?
程璟潇:“嗯,带他们来长见识。”
三人:“……”
潇哥,他们不想长这种见识。
谁爱长谁长!
程璟潇话锋一转,瞥了瞥安芷:
“倒是你,专门蹲这儿等英雄?可惜英雄没来,来了个比你强的。”
安芷抱着胳膊,冷嘲道:“你?比我强?你哪方面比我强?”
“弱鸡男撑死了也就一张嘴硬,哦不对,嘴也不怎么硬,是脸皮硬。”
她咯咯笑出声,“哪哪都不行,还死撑的那种。”
程璟潇深呼吸:“……”
该死的女公鸡!
打鸣都没这么吵!
她是不是每天早上都拿自己的嗓子当闹钟?!
程璟潇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动手就输了。
但他又不能动嘴,因为刚才那几轮已经证明了,自己说不过这只战斗鸡。
拿出手机,恶狠狠地给安宥司发信息告状:
【程璟潇】:你活泼可爱的妹妹现在在鬼市英雄救美!
【安宥司】:你怎么知道?
程璟潇嘴角狞笑,准备继续打字。
【安宥司】:你也在?这么巧?
【安宥司】:缘分啊!!!是不是有兴趣做我妹夫了?
程璟潇:“……!!!???”
这个卖妹专业户!
谁要做他妹夫?!
这兄妹两人是脑回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