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祖祠。
火舌舔上房梁。
在直升机上,时浔就让亚克切了俞家的监控。
【亚克】:「老板,搞定。」
监控画面同一秒定格。
程璟潇领了几个手下手法利落。
把十几枚军用震爆弹加铝热剂,绑在俞家祖祠和俞邵初那院的书房。
且不留尾巴。
程璟潇把口香糖吹了个泡,“啪”地一破,抬手朝队友划了个圈:
“收工。”
这是他们的吃饭本事,早年干的不就是这活儿么?
时浔这个死闷骚,从来不吃哑巴亏。
记仇不隔夜。
炸不死他们,还聋不死?
明儿俞家那帮人估计都得挂耳鼻喉科。
就算俞邵初察觉到有人黑了监控,等他那边恢复过来,大家早撤出俞宅。
俞邵初自诩算无遗策。
绝对想不到,时浔敢在华国地界上,用这么野的路子回应他那场泉陵寺的“问候”。
不然也不会在寺里点得那么嚣张来试探。
当然。
地盘不是他们的,狠归狠,分寸不能乱。
震爆弹看似威力惊人,实则爆炸能量极低。
全灌进声波里。
不伤人、不炸墙。
作用只有一个:
响。
引爆后。
声音被墙壁反射,屋内的分贝瞬间爆表,不是“听见”响声,是整座房子在脑袋里共振。
全宅人都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颤,胸口一窒。
哪怕离爆炸点隔了数道院墙,耳膜也够疼上好几天的。
偏巧俞家人本就过得极奢,阔绰得过了头。
宅子嵌在西山腹地,宅外五百米内全是俞家地皮,这样的巨响,也只影响他们自家的人。
对外人,还真就像远方传来一记闷雷,路过的司机都只当是大货车爆了胎。
只有俞宅里的人知道不是。
凌晨。
震响时,整座老宅子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睡梦中的人同时睁眼,头骨里被敲得痛麻,宛若被人拿热针捅进去。
巨响过去三分钟。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东涌,管家才捂着嗡嗡响的耳朵冲进东院。
硝烟还没散尽,弹壳散了一地。
满院捂耳出来查看情况的佣人,睡衣睡帽,光脚拖鞋,嘴在动,表情惊恐。
全挤在祖祠前院,面面相觑。
浓烟从门缝和破碎的窗格里往外涌,噼啪声和刺鼻气味。
祖祠大门敞着,热浪扑面,火光映红每一张脸。
描金房梁已经烧透了一半,火舌正沿着祖宗牌位往上舔。
这火,不叫消防车根本压不住。
可不能叫。
俞家现在的局势,四面漏风,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祖宗牌位被烧,这让俞家的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对外无门,上头只会拿他们这些下人开刀。
管家猛地回过神,嘶喊:
“灭火!快灭火!!!”
耳朵里全是蜂鸣,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似有一百只苍蝇在里面盘旋。
俞家老少,先后赶来。
对着佣人疯狂地比划,嘴唇开合得极快,通过他们的口型,大抵可以看出是在训斥下人。
众人惶恐和不知所措。
只是谁说话都听不见,脑子里只剩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
佣人们开始胡乱跑动。
不知道哪个大聪明端了一桶水,对着火根浇了上去。
“呼——!”
火苗蹿高三尺,跟他们招着手。
那人呆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脖子青筋暴粗:
“拿灭火器!灭火器!!!不要用水!!”
声音传不出去。
佣人们依然在乱跑或原地转圈,如同失序的蚂蚁窝。
俞邵初站在一侧,依旧是云淡风轻。
铝热剂。
难怪。
被铝热剂伺候过的木头,浇水只会冒烟,越浇越旺。
得知爆炸地点是祖祠时,他就猜到是谁干的。
一个祖祠而已。
与他无关。
烧完,顶多废了一个院子。
只是,时浔竟也会陪落槿,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俞邵初唇角微掀,冷嘲道:
“报应。”
转身,示意保镖一同离去。
留下一众还在互相比划的俞家人。
-
院墙外侧,阴影里。
落槿半个身子挂在他怀里,掩着唇“嘻嘻”两声,眼底勾着坏。
她道:“时浔,你好坏哦,怎么能炸人家祖祠呢?”
又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他把手往她腰后一扣,把人往上掂了掂,俯身啄了下她唇角:
“我坏?嗯?”
他要真坏,刚才在家里就应该按着她做到底。
才几次。
小妻子就讨饶,羽睫漉漉,软糯糯说“不行了”。
他心疼她累,寻思着让她休息一下再继续。
为哄她高兴,时浔说了他们今晚的计划。
转头她生龙活虎趴他肩膀上撒娇说:
“我也要去。”
他看这小东西精力得很,哪有半点累到不行的模样。
可怜巴巴,八成是演的。
坏。
难得她有自己的兴致,想出门,时浔自然高兴,开车带她过来。
小没良心的才坏得很。
明明可以两处同时引爆,省事。
非要先炸东边,再炸西边,让人两头跑两趟。
小东西说:“一起响没意思,不够味儿。”
落槿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撇撇嘴:
“几个牌位,他又不在乎。”
时浔垂眼:“那你非要来?”
“戏还是要看的嘛。”落槿眨眼,“他一定会去东边看看怎么回事,等他在那站定,我再按西边的。”
自己真是聪明。
时浔低头,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又滑到她的耳垂,半含。
“嗯,一碗水端平了,”他道:“宝贝乖,快按,按完该跑路了。”
落槿:“别急嘛,就来!”
她脚尖勾着时浔的小腿晃了晃,兴致勃勃地探头想往墙里瞄。
时浔:“……”
就该等炸完才告诉她。
这姿势,这氛围,小妻子可开心了,攥着遥控器跃跃欲试,左右上下地乱动乱蹭。
整个人因为期待在他怀里颠动,臀尖在他掌心里碾了半圈。
浑然不觉自己在做什么。
时浔眼底幽暗:“…………”
这动作,用在别的地方多好。
*她的时候来这么几下,他何至于在半路踩刹车?
现在……
区别不大。
区别很大。
时浔压着声:“你别动。”
落槿全神贯注听墙根:“不动不动。”
他喉结滚动,嗓音哑促:“宝贝……”
落槿捏着遥控器,“好玩,想把他整个宅子都点了。”
没察觉,又在他怀里蹦:“嗯?你说什么?”
时浔:“。”
他看着怀里兴奋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
还好,他是自己开车。
办事容易。
按完这下,他得把那句“你好坏”,让她亲身实践几遍。
时浔:“……没什么。按吧。”
“好嘞!”落槿兴冲冲一按:“走你!!!”
-
“轰——!”
又一声巨响翻上,白光从窗缝里硬挤出来。
西边,俞邵初书房。
东边院子里一百来号人同时扭头。
不自知的尖叫声起。
人流从东边哗地反涌向西边,甬道上撞得人仰马翻。
俞邵初刚走到东院和西院的分岔口,辨认了声音来源,不由得加快步伐。
手机响一震,匿名短信:
「火够高吗?长明灯。」
他饶是再温润的性子,唇线一抿,对着保镖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救火!”
身后的人没动。
俞邵初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我说,救火。听不懂?”
保镖们掏着耳朵:
“?”
众保镖打手势:您再说一遍?
俞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