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两人刚从火线撤出,落槿靠副驾上,拿眼角瞥了下西边火光:
“第二份,送上。”
时浔踩着油门,悠闲地兜风。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划出懒散的弧线。
看着小妻子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我超凶”的愉悦气息。
他失笑:“高兴了?”
咔哒。
落槿把遥控器丢进中控台,“还行。不过,还有一份礼没送上。”
又道,“啧,左边是面子,右边是里子。”
俞家这种门第,出了这种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捂盖子。
更何况俞邵初还口口声声要洗白。
要是官方插进来,丢人是一回事;
想借机扒出点东西来,不管真假,那都是现成的由头。
落槿觉得,如果俞邵初不咬上来,会有点遗憾。
索乔和俞邵初。
一张皮,两副魂。
厉害。
还有吗?
俞邵初谦谦君子,就连怀疑他,也是他自己抛的线。
索乔玩人命,和达米安的手段一样漂亮。
她第一次听说索乔,是四年前,在一个情报贩子接的单子里。
加密坐标。
货很大的交易。
为了拿到那批货的交易地点,她找路子拿到消息。
最后摸进了那片三不管地带的野林。
那时,痛恨是唯一的燃料,有活就接,只要有得干。
干!
不计后果。
到了那片野林。
两方交易,交易的另一方根本没有出现。
没错。
至始至终都只有索乔一方。
落槿在狙击镜里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中央时,下一幕,令她后背发凉。
也是爆炸,也是火烧,从外围往中心围。
那时候,烧的可不是房子,是林子;
炸弹绑的也不是死物,是活物。
手段邪恶,把炸弹绑在自己人身上,和她的人同归于尽。
大家为了掩护她,二十几个人,最后从火里走出来的,只剩下几个人影。
时浔说的没错。
俞邵初就是个变态。
落槿倏然开口:“时浔,那个领头的,你先不要动他。”
时浔打了把方向,车子靠边停在一段僻静的梧桐树下。
熄火。
他侧目,用眼神询问。
理由。
落槿眼神飘忽一下,抠着安全带边缘:“他……‘帮’过我。”
“是吗?”时浔似笑:“怎么个帮法?”
又道:“是帮宝贝挡了子弹,还是帮宝贝踩了雷?”
帮过小妻子,今晚却要杀她?
往死里围堵的“帮”?
落槿不太想提,飞快地瞥他一眼,又移开。
“就……牺牲点色相呗。”她赶紧竖起手指,“就一丢丢!真的就一丢丢!”
时浔眉梢微挑:“继续。”
落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顶着他的目光,道:
“我冲他眨眨眼,对方就屁颠屁颠跟我走。到了房间,我的人就把他绑了。”
时浔再笑:“然后呢?”
“然后……”落槿一咬牙,豁出去了:“然后呢?然后我用刀剜他,边给他讲鬼故事!”
她讲得口干舌燥。
结果那混蛋不害怕,还一直“嘿嘿嘿”地笑,笑得她自己毛骨悚然。
一怒之下,她找了几个人妖去吓唬他,说要*他,快要假戏真做,对方才松口。
事发后,才知自己被算计了。
“……”落槿捂住脸,“别提了,黑历史,丢人。”
时浔佯绷着脸:“夫人当时多大?”
落槿:“……十九了。”
沉默。
沉默。
而后,时浔将缩成团的小妻子从副驾驶端了过来,搁自己腿上,那会还是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
心疼,又没能绷住。
时浔,敞怀大笑。
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滚了好几圈。
拿刀剜人就算,讲鬼故事、找人妖……
这刑讯手段!
怎么能是……这样别具一格?
没辙了。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让人受不住。
落槿耳根微红:“别笑!不许笑!”
“我不笑。”他说完又笑了一声,“我冷静一下。”
他没冷静。
他又笑了。
而且笑得比刚才更厉害,胸腔一颤一颤的。
“宝贝再说一遍,”时浔道,“你冲他眨眨眼……”
落槿:“你不许重复!”
时浔自顾自往下接:“然后给他讲鬼故事……”
说到“鬼故事”,直接笑疯。
“……不、许、笑!”落槿伸手去掐他腰侧,“不许笑!”
太丢人了。
还牺牲战友。
其他人都认为很正常,这道上的,刀尖上舔血是家常便饭。
那时,“小先生”的名声刚起,她猜想或许是对方想给自己下马威,没想到竟是俞邵初。
毋庸置疑。
当年事,他扮演的角色一定不小。
她想不通的是:
他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亲手掀开自己的底牌?
对他有什么好处?
时浔闷在小妻子颈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见她支支吾吾,差点醋了一番。
牺牲色相?
那领头的碰她了?
结果?
结果。
鬼故事?
他忍笑忍得喉咙都在颤:“宝贝,你那叫冷笑话。”
落槿倏地抬眸:“……鬼故事!”
时浔:“冷笑话。”
落槿:“鬼故事!”
时浔:“冷笑话。”
落槿:“鬼!故!事!!”
“嗯,”时浔缓了两口气,“宝贝说鬼故事就鬼故事。”
又问:“那鬼故事……后来还讲给别人听过吗?”
“后来?”落槿咬牙切齿:“后来就给你讲过!”
狗东西!
她给他讲的时候,这厮明明怕得要死。
把她拽进被子里说“别讲了别讲了”,又说“得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折腾到半夜。
现在装什么镇定,还笑她?!
时浔闷笑:“宝贝以后只讲我听,好不好?”
落槿冷哼:“看心情。”
又话峰一转:“俞邵初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时浔笑够,掌心揉着她后脑勺:“宝贝,小脑袋瓜放松一下,先吃点东西。
落槿下意识反问:“吃什么?”
她又不饿。
再说,吃也是回去吃。
哒。
全境隐私模式于触键后次第启幕。
唯右台角那枚水晶球泛着冰蓝,光晕里冷热相缠,如昼夜共时。
心跳失序。
时浔嗓音磁魅:“色相。”
温热的手掌从她后脑滑下来,开始不安分。
指腹认路。
一路滑到他已经很熟悉的地方。
落槿腰微弓,咬唇:“……”
“宝贝刚刚也朝我眨眼了,”时浔气息热而慢:“勾引我。”
落槿:“。”
她有吗!!!
又冤枉她!
落槿恶狠狠/跨/在他腰上,低头咬住他衬衫上最后一颗没解的扣子,用牙齿扯开。
“狗浔浔,我要自己来!”
时浔仰头靠在座椅里,克制想要反客为主的冲动。
咔。
他解扣。
时浔兴味道:“来,让老公看看宝贝多会来。”
落槿恼:“你等着。”
时浔:“宝贝尽管*。”
小妻子最好受得住。
落槿盯着敞开的衬衫下,紧实的肌肤,咽了一下。
她俯下去。
“……”
“……”
车里的空间无限狭小又无限空旷。
潮水拍打戈壁。
低吼。
尖喘。
契合无间。
********
一周内。
整个帝都的上流圈层风卷云涌。
除了根基极深的时家与安家尚能稳坐钓鱼台。
其余四家?
被收购的收购、换血的换血、倾覆的倾覆……
【落槿】:「时浔,第三份〈漂动了.jpg〉」
【时浔】:「宝贝,网 已备好 。」
【落槿】:「上钩了,今晚给你做鱼吃,我新学的祖传秘方〈得意jpg.〉」
时浔:“……”
他怕鱼见了小妻子,会先自行了断。
【时浔】:「宝贝,鱼别做,做/我。」
落槿:“……”
他们在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