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尾一勾,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两腮,把她气鼓鼓的小脸捏成一条气鼓鼓的金鱼。
落槿:“……唔。”
好像真要她吐几个泡泡似的。
“吐个泡我看看,”时浔迅速捏了几下,“啵一个。”
玩上瘾了。
落槿脸一黑:“……你再捏一下试试。”
又被捏了三下。
在小妻子彻底冷下脸时,时浔松手,闪身下车。
落槿小脸愠红,双手环胸,郁闷得呼了口气,摆出一副“我就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架势。
好赖她就不下车了。
不下!
看他能怎么办!
有本事他连人带车扛着上去!
时浔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
他一条腿屈起,膝盖压上车门槛,整个人探进车厢,后背朝她展开。
一只手做好了托住她的准备,另一只手回拍自己的肩,半回眸笑看她。
“小槿槿,上来,”他嗓音低醇带哄,“搭这儿。”
落槿一声不吭,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现在踹他一脚会怎样。
就踹他后腰,会不会脸着地!
让他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被造物主偏爱过的脸,时浔那抹笑惹眼得很,半片眸光从眼角斜过来,实在撩人。
落槿羽睫闪烁,不情不愿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把手搭上他的肩。
一双纤手凉丝丝地落下,绕在他颈上。
时浔唇线越挑越高,直起身,掂了掂重心。
“瞧我的小姑娘,多乖。”他道,“走咯,去把我家小菩萨供起来。”
就该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他小妻子。
捧在掌心,托她上肩,让她做真正的天上月。
他不信佛,这一刻却希望小妻子能离神明近一些,护佑她多一些。
至于人间。
有他。
他可以做她的人间菩萨。
落槿见他开始往上爬,石阶一级一级地往后退。
望不到尽头的不知是起点还是终点,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服。
落槿质疑:“时浔,你要背我上去?”
时浔似不悦:“有问题?”
“没问题,”落槿无波无澜:“您随意。”
他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时浔没有特意清场。
虽说泉陵寺香客不多,但偶尔还是有人上上下下。
本就气质出尘的两人,更架不住有爱看热闹的向他们投来目光。
落槿跟一个路过的大妈对视。
那大妈嘴都快咧到脑门,一脸“哎呦喂现在的小年轻”的表情,
落槿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对这份热情的回应。
大妈更兴奋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老姐妹。
两人冲她毅然的竖了个大拇指。
落槿:“……!”
落槿把脸埋进时浔的背里,她那么大一个人,爬个山还得人背着。
典型的“自己的路让别人背着走”。
像话吗?
但如果她现在下来自己走,那她的脸就白费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哲学困境。
猜到小妻子的心思,时浔讨道:
“还没背过小瓷娃娃,不能让老公稀罕稀罕?”
又说,“夫人这体重,背着跟没背一样。不背白不背。”
落槿:“……”
怼不了!
时浔嗓音透着坏:“刚才背夫人上山,沈五在后面跟着。你知道他问我什么吗?”
落槿磨牙:“你最好说人话。”
她余光往后扫了一眼,沈五和沈四远远地缀在后面,其他人都在暗处。
她根本没看到沈五跟时浔说话。
时浔低笑,更欠了:“正要走,他忽然问‘少爷,少夫人还没上来吗’?我说‘在背上’。
他看了看我后背,说‘哪儿’?我说‘这儿’。
他又看了半天,说‘少爷,您是不是背了个空气’?
我说‘闭嘴,她只是比较……透明’。”
落槿揪他耳朵:“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得跟她一样透明?”
把他踢下去,让他消失!
时浔不正经求饶:“错了,说错了,夫人不是透明,是隐形。”
落槿上手就狠掐:“时!浔!”
肌肉硬得像铁,掐都掐不动。
更来气。
“夫人,轻点,”时浔道:“你掐的是肉,不是石头。”
落槿面不改色:“你背的是空气,空气不会掐人。”
指甲陷进他的肩头,皮糙肉厚的男人纹丝不动,低低地笑了,震得落槿手麻。
落槿趴在他背上,闷声道:“时浔,你走快一点,天黑前要下山。”
关键是,她不想被路人当稀有动物参观。
适才还有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孩子指着他们说“爸爸我也要背”。
丈夫嘀咕了句:“多大了还背”。
他妻子一记眼刀凶过去,立刻蹲下认怂。
孩子骑上爸爸脖子,路过落槿时还冲她挥手。
落槿:“。”
时浔语气淡淡:“不敢走快。”
落槿多嘴一问:“为什么?”
还有什么是这厮不敢的?
“怕你被风吹走。”他偏头瞥了她一眼,“你这体重,风大点我都不敢带你出门,怕你上天。”
落槿:“……那我正好上天,不用看见你。”
时浔不慌不忙:
“宝贝消消气,不是咒你,是真上天。到时候我还得去电线杆上找你,
还要跟供电局解释,这是我老婆,不是断了线的风筝。”
落槿:“……”
她后悔了。
她应该在时浔刚开口讲第一句话时,就把他从台阶推下去的。
现在推也不晚,但她得先下来。
死循环。
时浔往上颠了颠:“宝贝安心,听老公吹牛,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
背上的小东西,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跟个氢气球似的。
落槿眨眨眼,冷哼:“眨了,还没到。”
时浔:“多眨几下,别眨抽筋了就好。”
落槿:“……”
这厮今天的话出奇的多。
是在哄她。
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
男人背阔肌撑起衬衫的布料,形成一个微微倾斜的平面。
背特别宽,她把脸整个埋进去,两边的肩膀都还露在外面。
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那里刚好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专门为她留的。
这厮明明说话很窄,心很窄。
他是不是把所有大方都长到背上去了。
还有。
狗男人怎么走这么慢,爬山还是在修路?
是怕踩死蚂蚁吗?!
时浔的确是刻意放慢脚步。
正常二十分钟就能到顶,硬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侧头,余光扫过她露在外面半张绝俗的脸。
挑唇,无声地笑了。
时浔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他背上的,是他整个天下。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落槿从他肩上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正殿外的景象。
落槿:“……”
正殿外的空地上,站着一排僧人。
最前面是她熟悉的老住持,手持念珠,身后两侧分立着六位身着海青的执事僧。
再往后,还有十余名僧众整齐排开,合掌而立。
“叮铃叮铃——!”
殿角铜铃被山风吹动。
似某种古老的召唤。
这阵仗庄重得……像是等候多时了。
落槿:“时浔,你不会是把这座庙买下来吧?”
时浔嗤了一声:“买庙犯法。我只是捐了点香油钱。”
落槿:“一点?”
时浔:“嗯,亿点。应该够他们修十间大殿。”
落槿:“……”
他怎么不顺便把自己的嘴捐出去当木鱼。
敲一下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