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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他的用意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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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予浔槿

作者:兔子的角落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05.0万字

第212章 他的用意

书名:惊予浔槿 作者:兔子的角落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4:06:20

住持看到他们,须眉皆白的脸上浮起慈和笑意。

袈裟一角提袂,带着僧众缓步迎上前来。

他目光先是落在落槿身上,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落施主来了。”

落槿颔首:“师父。”

她还在时浔背上,作势要下,却被托住。

落槿:“……”

大庭广僧的!

住持示意她不必多礼,眸光悲悯:

“邹施主的事,老衲已经听说。落施主节哀。”

落槿抿唇。

节哀。

很废的一个词。

敬意要有,她点头接受。

住持这才转向时浔,微微躬身:“时施主。”

时浔箍着小妻子腿弯,他略颔首:

“师父,叨扰。”

落槿:“……”

他还知道是叨扰?

“时施主客气了。”住持神色洞明,“落施主是我们这里的旧檀越,她的事,便是寺里的事。”

住持话里有话,落槿偏头看时浔一眼。

她压低声道:“时浔,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时浔肃穆:“夫人,佛门清净地,不谈俗事。”

落槿:“……?!”

他俩这个造型叫“不谈俗事”?

佛祖要是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先把人放下来再跟我谈清净”。

时浔面色如常:“师父,先进去吧。”

住持看破不说破,微笑如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朝侧方配殿走去。

*

往生堂里。

崭新的黄底牌位。

邹涵曦的名字工工整整地竖刻在上面。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姐 落槿 供奉’。

安放在正中最显眼的位置。

供桌前,白菊和……茉莉。

茉莉。

江南的花。

落槿平静无话,眼眶刺痛。

时浔将小妻子从背上放下来,怜惜的按着她的脑袋。

住持在往生堂门前停下脚步,对两人道:

“两位施主,老衲先去准备晚课。你们自便。”

又道,“落施主,令妹虽在江南,佛法无边,心到佛知,心念所及,便是道场,远近无碍。”

五年前血阶历历,他老衲至今难忘。

如今,缘止于此,已各自圆满,互不拖欠。

佛曰“依止”。

今日见她趴在那人背上,竟有了几分小女儿之态。

愿这位落施主也借这份尘缘,修得个人间安稳。

住持再次合掌,退后一步。

身后六位执事僧同时合掌躬身,后面十几位僧众也齐刷刷低下头去。

落槿合掌过眉,深深弯腰,静静地行了一个长长的礼。

她岂会不知住持字字指点。

住持携众僧人离去后,落槿才走进往生堂内。

拿起三支香,就着灯火点燃,晃灭明火,下意识地屈膝要往蒲团上跪。

一只大手倏的扣住了她的腰。

时浔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三支香,另一只手把她从蒲团前捞起来,让她站好。

时浔哄训:“夫人膝盖什么情况,忘了?”

落槿:“我可以……”

拜祭亡者,行跪礼,又不是长跪不起。

时浔拉着她往旁边带了带。

“你不可以。”他打断,“站着。我来。”

落槿:“……”

时浔举香过眉,对着牌位,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

起身,上香,再拜。

放在以前,时浔一定会嘲讽。

死亡,凑巧退场而已。

他做的这些,也是存私心的。

逝者已矣,时浔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希望那邹家女,念在他这个姐夫忙前忙后的份上,多护佑护佑他的小妻子。

他就不计较邹氏夫妇那等迁怒无辜的愚昧行径。

还可保他们下半辈子,病时有药,冷时有衣,且慢慢过。

活受,比死苦。

或许邹氏夫妇待小妻子有过真心。

那又如何?

抵不过丧女之痛。

既要划清界限,做不了恶人又做不了好人,往后就各安天命。

在此处设牌位,他相信小妻子能懂他的用意。

落槿视线追着他下沉的轮廓,怔愣原地。

平日里眼高于顶,连祖宗牌位都懒得弯腰,傲慢到不可一世的时浔。

说跪就跪。

恭敬……是挺恭敬的。

就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以时浔的德行,现在一定在讲什么混账话。

时浔起身,转头就看到小妻子唇角似撇非撇:

“好了,夫人。”他镇定,“跟你妹妹签了份协议。”

落槿想用死鱼眼瞪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

时浔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他仍大方道,“白纸黑字,一式两份。她一份,我一份。夫人要看?”

落槿:“……”

这人把生死簿当通讯录用?

时浔边说,边将人竖抱起来,放到侧方供奉长明灯的的石台上。

他掏出手机递到小妻子手里:“就给夫人半个小时说悄悄话,老公去院子里赏会儿花。”

又说,“乖乖的,别贪玩不舍得回家,知道吗?”

没等回应,时浔长腿一迈,几步跨出殿门。

把空间留给他别扭的小妻子。

落槿对着灯,终于一个人安静下来。

长明灯的灯座上刻着“邹涵曦”,灯旁边还有座小灯,灯座上刻“帝都”。

两盏之间,系着红绳。

供灯就是供灯,哪来系红绳这个说法。

落槿眸光一凝。

想起刚才时浔递手机时,屏幕是亮的。

她垂眸,相册开着,只有一张照片。

两盏灯被拼在一起,都有一根细细的红线,其中一盏和眼前这对一模一样。

另一盏,小灯灯座上刻“江南”。

浸透五脏六腑的湿意潮涌,长睫微濡。

纵使这男人有通天本领,短短几个小时,想要做这些……

落槿眼皮轻搭,看着这张幼稚的照片。

她五六岁就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的人,养成最擅长的就是按住自己,不能放纵。

哪怕出了事,也不会有旁人以为的那般心绪。

之后独行侠惯了。

与人也从不热络,更别谈起这种心思。

她也不懂。

时浔。

真是……细心得过分。

佛寺之中,自然没这仪轨,主意是时凝出的。

时浔刚得到消息,在赶去见小妻子时,焦慌莫名。

满脑子翻来覆去就一句:

快想好怎么哄。

和她同龄的,能问的,也就只想到时凝。

挂了电话就开始折腾。

差在江南的时临,把邹涵曦的生辰八字、死亡时辰等等全部核实清楚,让沈一交到住持手里。

那边,他让人找了当地一座寺庙,替邹涵曦点了同样的灯。

拍了照,合成一张。

落槿对着照片,盯得失神。

灯火相似,遥遥相对。

灯焰稳稳,一摇不摇。

像涵曦认真问她“能跟姐一起去帝都吗”时,希冀期待的眼神。

落槿忽然想问。

难道那团她曾经扑过去取暖的火,从点燃的时候,就是为了烧掉她吗?

时光倒流。

她不会说“当然可以”。

她会狠狠心,说“不能,我落槿不要你们了”。

蓄不住,落槿饮泣。

断珠“啪嗒啪嗒”的撞在屏幕,洇落地面。

须臾。

哭是真哭,想通倒是想通了。

无所谓。

以后想起涵曦,就看看天。

原不原谅什么的,她做的所有事,又不是图心安。

和解不可能。

三六九等的东西她不要。

论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生了好几回了,还能看不开?

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还要查呢,总不能白白被利用。

想借她的手做什么事?

落槿能带一把更大的火,烧回去。

光华内敛,似雪后孤松。

落槿收起手机,看向门口的时浔,视线模糊了男人的风姿。

不知道他手里勾捻着什么。

这个季节,寺院哪有什么花可以赏。

院子里的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几根秃枝,张牙舞爪的戳着天。

男人不是神明。

却踩在高台看她妄图,做的这些,也不是为了渡她。

嘁。

她不要比他多活一天了。

要死一起死。

同衾同穴不就是这么个理?

敢死她前面,她就把他的骨灰灌进她的墨水瓶里,每天蘸着写字。

每一笔都是他的名字。

时浔站在枯枝败叶间,双脚不丁不八,眼睛半阖着打盹。

风都撼不了他。

敏锐的攫住小妻子望过来的视线。

落槿挑唇:“时浔,你站在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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