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浔手掌垫在她脑后,唤她:“老婆……老婆……老婆……”
一声又一声。
嘎。
怎么不“夫人”了?
按顺序,他应该要先装装君子,假正经。
来一句温文尔雅的“夫人”,再退而求其次叫“槿槿”,最后才可怜巴巴地叫“老婆”。
之后得逞。
这是她总结出的“时浔三段论”,这厮屡试不爽。
落槿越想越觉得有点亏。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至少得让他把“夫人”那一段演完,还没听够他假正经的调调呢。
时浔还在耳边低唤:“老婆……”
落槿忍无可忍:“起开!”
叫魂呢他!
退回去!
重新叫!
从“夫人”开始!
适才她不让时浔赶时凝走,这个男人就直接把她拐回卧室。
现在,她被按在卧室的墙上。
才出场一次的衣服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揉皱,被褪下,被遗忘。
吻,落了下来。
“……”
“……”
狗男人把“准备好了”四个字曲解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的理智逐渐瓦解。
室内地毯。
绒纹像无数只手,托住他们,呼吸粘稠交织。
时浔一会儿“老婆宝贝”,一会儿“老婆槿槿”,一会儿“宝贝老婆”……
落槿被他绕得头晕,想躲,他的手掌立刻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逃。
“宝贝还没回答我。”时浔声带震动,嗓音撩人,“老婆宝贝是不是爱上老公了?”
落槿眼珠转了转,不看他。
送命题。
答“是”他得意,答“不是”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改口。
落槿模棱两可:“……有点。”
完了,中计了。
这男人的意会能力太强。
她敢保证,只要她开了这个口子,他能顺着这根藤摸出整个瓜田。
连藤带叶吃得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
时浔吻过她的膝盖,舌尖一转:“有点是多少?”
落槿脚踝被他握住,挣不开:“就是有点。”
时浔不依不饶:“给个具体数字。百分数,小数,分数,都行。”
落槿踢了踢他:“就是有点,再说可就没了。给你台阶你就下。”
又道,“再问就是零。负的。”
“那就有点,”时浔任她蹬着,笑意漫开,“有就够了,宝贝就是爱上我了。”
一句“有点”,足矣他欣喜若狂。
落槿看着他一副被灌了迷魂汤的模样。
她:“……”
算了。
他高兴就好。
反正……也不止“有点”。
“老婆宝贝……”时浔蛊惑:“老公帮你。”
落槿:“谢邀……唔。”
时浔犹如得到全世界。
他眸光灿若星河,把人从地上捞起来,转身将人抵在玻璃上,贪婪索吻。
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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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狐狸的纤足扣在颈侧,指腹沿着她脚踝内侧向上描画。
落槿颊边洇出胭脂色,眸底半是迷离,似醉非醉。
她轻唤:“老公……”
“在。在的。”时浔仰头望她,“老公在。”
樱唇方欲轻启,便被时浔温柔地夺去了所有抵抗的余地。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这副模样。
每次都若初尝甘露。
眼里只有他,眼中只是他。
埋首。
小狐狸似从洪荒来,化作落在湖面上的叶子,飘飘荡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鬓云欲度香腮雪。
唇齿相依,落槿想咬唇来稳住心神,时浔却不允。
虎口扣按着她的下颚,指腹带着薄茧覆上,将那抹嫣红从她的齿间解救出来。
“槿槿不必忍耐,”时浔吐息:“有我。”
落槿:“……嗯。”
沉沦。
沉沦。
沉沦。
巨型的落地窗前,流动的影子裹挟着一曲又一曲格拉纳多斯的《戈雅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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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倏停。
浴室里,镜面蒙上了一层薄雾。
落槿杏眸含露,羽睫挂水。
她忽然伸手。
咔哒。
时浔没躲,低头看她:“怎么了?”
“时浔,”落槿认真道,“不准‘骗’我。”
嗓音带着刚被欺负过后的闷哑, 她目光炯炯。
金融街餐厅的事她可没忘。
时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老婆宝贝,命都是宝贝的,岂敢?”
小东西是他的最珍贵。
“嗯哼,最好是!”落槿眯起眼道,“不然,我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戳死他!
废了他!
小狐狸扯落他的腰带。
时浔将她半拢在洗手台边沿,吻掉她眼角的湿意,抬手抹掉一小块雾气。
指尖虚虚地描摹,肩胛、脊柱、腰窝……
目光一路往下。
旧伤有的已淡得只剩一道白痕,有的还需要时间。
再过些时日,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雪背一对敛翅的玉蝶,呼吸翕动,平添灵气。
小姑娘垂髫,毫无保留。
美。
美极了。
他的小槿槿怎么能把这么霸道的话说得这样可爱有趣。
从胸腔里闷出一声低笑,指节穿过她被打湿的发丝,替她拢到耳后。
“Waiting for you! ”时浔嗓音低徊暗沉,“命在这儿,等宝贝来收,随时。”
水汽氤氲中,落槿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拉近。
她目光若软刀:“你说的。”
“我说的。”时浔由着她,不退反进,“宝贝想怎么个不死不休法?”
落槿手指滑到他的喉结,按了一下:“这个嘛,还没想过。”
“那就别想了,总之,老公会奉陪宝贝,”时浔嗓音又蛊又野,“到、底。”
被他圈在方寸之间,小狐狸耳根腾地红了。
又反撩不成。
这方面她不是时浔的对手。
落槿推他:“时浔!”
“乖,老公在,”时浔顺势把人带进怀里,“老婆宝贝,抱紧我。”
落槿:“……!”
她就多余推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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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槿:“时……浔……”
“宝贝听话,”他引导,“找支点。”
落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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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淅沥,雾散。
浴缸的水渐凉了,时浔才舍得把人捞出来。
裹上浴巾将人抱回卧室,他蹲下来,替她擦腿。
“宝贝,抬脚。”
落槿懒洋洋地抬了抬脚尖,又啪嗒落回地毯上:
“没力气。”
“没力气还扯我腰带?”时浔挑眉:“刚刚手劲儿可不小。”
落槿:“……”
狗男人!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说的就是他这种!
时浔笑着递来陶瓷杯,吸管喂到唇边,她抿了两口,倦意铺天。
时浔将吹风机开到最小档,替小妻子把头发一缕一缕吹干。
落槿本来还想撑一会儿。
但,太舒服了,身体比意志先投降。
她一把抱住时浔的公狗腰,脑袋往他怀里一栽,直接睡了过去。
时浔给她套上自己的衬衣,扣子系了两颗,小妻子睡得沉,也没醒。
他哭笑不得的把人儿放平,垂眸细看她,想起她那句“有点”,时浔嘴角就压不住。
小妻子今晚的话把他心底的坑坑洼洼填得平整。
他餍足。
满足。
黑暗中,时浔把小妻子拢进怀里,落槿在他胸口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时浔听着她细软的呼吸。
许久。
他才阖眸提唇:“槿槿,好起来。”
*
次日。
落家老宅坐落在市东腹地。
必经之路上,一辆限量的超跑从横侧悍然闯出,轮胎在马路上擦出尖啸。
一声闷沉的“吱嗡”。
望不到尽头的车队在这声挑衅中戛止。
打头的防弹宾利制动力道强横内敛,纹丝未动。后排的人没往前倾上半分,稳坐如山,面色淡然。
车厢内,气压骤沉。
沈五禀报:“少夫人,是陆家的车。”
又顿,“暗处还藏着记者,数量不少,正在……清理,但需要时间。”
落槿一言不发,目光看向前方。
驾驶座上,一个女人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白色西装裙,高马尾。
对着镜头说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召开一场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
陆家的事刚上热搜,舆论未平,正好能在市区玩这种拦路逼停的把戏。
落槿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好一个“弱者的反抗”。
还开跑车。
下策。
蠢。
蠢不可及。
这陆简怎么搞的,连自家的一条狗都拴不住。
她掀了掀眼皮:“报警。”
沈五:“是。”
这地段毗邻商圈,人流量巨大,硬赶只会授人以柄。
警察还没到,记者却越来越多,长枪短炮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有意思的是,这些记者没有一窝蜂地涌向时家车队,反而全都扎堆围着陆雪狂拍。
陆雪心中得意。
落槿能把事情闹到全网皆知,她也可以。
时家权势滔天,暗地里动手不过死路,陆雪知道最笨、也最聪明的办法:
光明正大。
众目睽睽。
时家,也不能真的只手遮天。
传媒科班出身的她,最擅长用舆论裹挟权力。
大媒体有时家的公关通道,根本撬不动。
但这些小报社的记者,自媒体的、直播的,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不问缘由,只求爆点。
陆雪对着镜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见时太太一面……”
高傲如她,正努力酝酿一波眼泪,陆雪要见见落槿。
就在这时。
“砰!”
一柄黑伞猛然撑开。
伞骨铮然作响,伞面如翼。
一直紧闭的车门打开,落槿从容踏出。
“砰砰砰砰——!”
紧接着,身后那一整列黑轿的车门齐刷刷打开,黑伞次第绽开,在秋阳下独据一方天地。
所有人都看不清伞下那张脸。
只能隐约窥见伞影深处一抹月蓝身姿,米色羊绒大衣随意披在肩上,头发散着。
她闲庭信步。
一副黑色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边脸。
唇色殷粉,落槿嘴角刻薄下撇。
不耐。
厌烦。
又要浪费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