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你爬墙?”
落槿把苏尹往地上一丢,叉腰瞪着床上试图用“我只是路过”的表情蒙混过关的男人。
“没有。”时浔面不改色,“我是飞上来的,夫人看我像会爬墙的人吗?”
落槿上下打量。
西裤膝盖上的灰还没拍干净,头发半片枯叶,袖口蹭得发白。
她冷笑:“那你现在飞一个我看看,我长长见识。”
时浔:“……”
他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开始解袖扣。
落槿警惕:“你要干嘛?”
“热身。”时浔慢条斯理道,“飞之前需要热身,不然容易抽筋。鸟类起飞前也要扇两下翅膀。”
落槿:“你最好是。”
时浔双手平举,上下摆动,表情极其严肃。
落槿:“……”
时浔活动完关节,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头看了小妻子一眼,神情宛若即将执行自杀式任务。
“夫人,”他肃然道,“我飞了。”
落槿:“飞。”
时浔一只脚踏上窗台。
落槿没动。
另一只脚也踏上。
落槿微笑。
请开始表演!
他整个人站在窗台上,风吹着他的西装下摆,画面竟然有几分悲壮。
时浔跳了。
往房间里跳。
“咚”的一个健步,蹦到落槿面前,他道:
“夫人,飞完了。”
落槿:“……你跳的是里面!”
“对。”时浔摊了摊手,“我飞进来了。你没说我得飞出去。指令要明确,不然容易产生歧义。”
落槿:“……”
比起地上这摊,眼前这个男人更让人想动手。
时浔瞟了眼地上那团抖动的肉:
“苏女士冷的话,加件外套?”
苏尹的确打着颤。
这个男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她到现在都忘不掉落崇被时浔的人“邮递”回落家的惨状。
那天佣人去开门,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上面贴着纸条:
“签收不用签字。”
纸箱打开,落崇蜷缩在里面,不仅腿废,身上多处骨折,浑身都是不明*……
吓得佣人直接晕了过去。
家庭医生检查后。
明显是被多番……
过后还把拍下的视频送到落家,附言:
“开胃菜,请笑纳。”
苏尹当时也看了,胃里翻涌数天,吃睡不好。
落槿没搭理那个笑得欠揍的男人,重新迈步。
她把苏尹甩在窗前的地板上。
“嘶啦——!”
将窗帘扯掉,布帛撕裂,阳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
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落槿抓住苏尹的手腕提起。
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窗户推到最大。
风灌进来。
窗外,草坪、花园、围墙,带着楼下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五年前,她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耳边就是这种风。
落差不算高,摔不死人。
“认得吗?”落槿一指楼下,“苏女士说‘这么高跳下去,摔死了活该’。”
苏尹趴在窗户。
不高。
二楼而已。
但足够让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摔断脖子、肋骨、摔得爬不起来。
苏尹拼命扒住窗框,恐惧决堤:“你……你要干什么!”
她此刻宁愿是警察上门搜查。
宁愿是被带走调查。
“当然是把你扔下去,”落槿讽道:“我多周到,还帮你开窗户。”
又说,“当年,我可是自己砸的,还是赤脚……”
话未说完。
时浔人已在窗户边上了。
“咔哒”。
窗锁扣死。
落槿眸光淬寒,冷斜他,“干嘛!”
这男人要敢阻止她试试!
她连他一起从窗户扔下去。
时浔没急。
慢悠悠地“嘎吱”掰了一下十指。
“夫人,”他慵懒道,“让老公帮你开个场。”
未等落槿回味这话,他已接过她手里的人。
利落地往窗户撞去。
“哗啦——!”
窗户应声坠裂,似一场冰雹。
苏尹的额头磕在窗框上,脸上被玻璃划出几道口子,头晕目眩,将晕未晕。
时浔把人从碎玻璃里拔出来,塞回小妻子手上:
“夫人,请继续。”
时浔退后一步。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方帕,优雅擦拭手指,擦完还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血渍。
落槿:“……”
这个男人怎么每次都跟不长脚似的。
时浔把方帕叠好收回口袋。
“夫人看我干什么?”他勾唇,“苏女士还在等您呢。别让人家等急了。”
落槿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苏尹。
“你、你们不能杀我……”苏尹嗓音嘶颤,“杀人,你也得进监狱……”
这死丫头,这两个疯子。
他们简直目无法度,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落槿弯下腰,凑到苏尹耳边。
“监狱?”她重复,“苏女士,我在地狱里住了十一年。换个地方住,有什么区别?”
近在咫尺的脸清寡而绝美,宛若一幅线条简洁的宋代白描,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可此刻,苏尹觉得,她真的是从地狱里来的。
苏尹眼睛瞪到最大,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里映出地面的砖石。
她年纪大了,根本禁不起这样一摔。
哪能和十几岁的死丫头比。
苏尹:“不!你不能!你这是杀人!”
落槿嘲弄道:“你拦救护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自己是在杀人?”
她手一抬,把苏尹的上半身推出窗外。
“啊——!”
苏尹的腰卡在窗台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落槿:“紧张什么,这点高度,死不了。”
她不会让她死。
苏尹得活着看自己的名字变成所有人的笑柄,得在醒着时就想起涵曦的脸。
涵曦值得更好的祭品。
苏尹这种货色,不配死在涵曦的名字下面。
“如果有翅膀,”落槿兀自道,“我当时就不用跑那么远。”
后来出了事,还要被苏尹的狗腿子抓回来。
涵曦的妈妈打了她是对的。
如果不是她,涵曦也许不会认识那些人。
“可惜我没有,”落槿戾笑浮上嘴角,“你也没有。”
落槿把苏尹的身体又往外推了一寸。
手,松了一下。
“啊啊啊——!”
尖利刺破耳膜。
苏尹的身体猛地往下坠了一截,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重量。
落槿又快速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悬在窗台边缘,像一个破烂的布偶在风中摇晃。
她一用力,把苏尹从窗外拽了回来,拖到穿衣镜前。
“好好看看自己。”她淡漠道,“这就是害死一个十七岁女孩的人,长什么样。”
镜子里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苏尹不可置信的挣扎。
她看了这张脸五十多年,每天照镜子化妆,对着镜子悦己。
现在,镜子里丑陋苍老的女人不可能是她。
苏尹恨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落槿道,“你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又蹲下来:“让我想想,这才二楼,得多少个三秒心脏骤停才能抵得上涵曦掉下去的那二点三秒?”
她偏头,双瞳映出苏尹骇然扭曲的脸。
“刚才,算一个,”落槿伸手比了个“一”,苦恼道,“怎么办,还差……很多很多个嘞。”
时浔抱着枕头:“夫人,需要我帮你数数吗?我可以数到一万。”
落槿嗤道:“你怎么不倒着数?”
时浔:“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八……”
落槿怒:“你闭嘴。”
时浔:“好的。一万零一。”
落槿:“……”
持针器呢?
沿唇红缘缝,不影响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