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在某人的“精神鞭策术”下。
硬是没撑过五分钟。
就把那台破平板的三重动态密钥锁给捅穿了。
亚克把坐标点给时浔:
“Boss,搞定。”
老板不当人,他只能当牛。
后者掠了一眼。
坐标点散得像撒了一把芝麻,全是边缘据点。
时浔便知这些都只是小鼠小洞。
俞邵初谨慎。
这台平板触不到终端核心。
充其量是条通往迷宫外围的岔路,走进去能绕死三支精锐。
时浔指尖叩了叩桌面:“能找到破绽吗?”
亚克的求生欲让他选择实话实说:
“可能性不大。要从这些零散坐标里反向推演终端节点,耗时太久,而且……”
“那就是能。”时浔打断他,语气自然,“交给你了。两天给我结果。”
亚克:“??????”
不如直接给他一枪。
真心的。
这比他熬夜猝死来得体面。
亚克不敢说。
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指速飙到职业生涯巅峰。
祈祷这台平板比自己的求生欲脆弱一点。
时浔指尖在三维全息地图上划红圈。
沉吟。
杀意凛然。
圈出几个重点标记交给Berg:
“带人逐一扫清。”
Berg颔首:“是。”
时浔转向沈一:“程璟潇那边呢?还活着没?”
沈一嘴角微抽:“程少还在周旋,欧方高层有意让霍亨索伦家族与您联系。”
时浔眉峰微动。
他母亲血统纯正。
时浔却不是。
一开始,他是两头都不认的杂合体。
讽刺的是。
古沃斯和霍亨索伦这两个姓氏,直系现在都站在尽头了。
继承人全折在了权力倾轧里。
人丁凋零。
霍亨索伦家族在上层圈子保有极强的动员力,牵一发动全身。
而伊贝尔·冯·霍亨索伦。
二十八岁,历史学博士,毕业于牛津大学,精通五国语言。
是霍亨索伦这一脉唯一合法的后裔。
两个家族强强联合。
古沃斯无异于再造巅峰。
这是利诱。
沈一道:“伊贝尔本人不涉足政治,是她的父亲出面,转告您,做个决定,
目的在于保持主要血脉线的连续性,而非干涉您当前的个人选择,这是邀请。”
时浔哼笑一声。
邀请?
也是施压。
因为不能拿到承诺书。
古沃斯就会一直被动的被掣肘。
时浔在华国滞留太久,欧方对他的信任出现裂缝也很正常。
且他行事从不收敛锋芒。
特别是关乎落槿。
时浔在任何场合都直接称这是他的妻子。
明确。
不可撼动。
等于公开断绝与任何家族联合的想法。
联姻这一出。
给了古沃斯高层一个完美的施压理由。
没能拿到这份文件没有问题。
和欧官方完全合作,无论这份文件落在谁手里,都不会威胁古沃斯的地位。
时浔轻挑唇畔:
“物尽其用,还得是洋老不死的,他怎么不自己上?”
沈一:“……”
他把一份文件递了上来:“这是伊贝尔的全部资料。”
时浔对这个人有一点印象。
他没看资料:“行踪。”
沈一的语气变了一点点:
“她跑了。得知联姻消息之后就离开了E国,消息封锁及时。
但我们的人还是查到了,最后消失在南欧某个小国。”
沈一顿了顿,“她……还给您留了字条。”
时浔:“内容。”
沈一:“少爷,字条在资料里。”
很有……个性。
念出来可能有损颜面。
沈一面部迟滞:“我个人建议……您自己看。”
时浔:“。”
时浔翻开资料,在最底层抽出一张纸。
从某本学术期刊上撕下来的边角。
堪比废纸团。
展了展。
极漂亮的老派文书训练出来的花体英文。
到了第三行。
字迹开始放飞了,越写越随意。
像是写着写着就把什么礼貌性的伪装全扔了。
翻译过来,大意是:
Stellan·伪君子·H·W·时,
鉴于我对你这张脸和这副做派深恶痛绝。
以下陈述将毫不留情。
你知道我厌恶你。
听说你也被强行安排了这桩联姻?
太好了。
我们至少有一件事是一致的。
旧时代残余的联姻,这件事荒唐透顶。
我不是在说你不好。
我宁可去研究波旁家族的分支谱系,也不想跟一个为了利益抛妻弃子的男人共进晚餐。
那太跌份。
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的,
伊贝尔
P.S. 如果你答应联姻,那么我将有更绝佳且正当的理由,蔑视你。
时浔:“……”
时浔把纸翻到背面,确认空空如也,这才面无表情地塞回资料里。
伪君子?
呵。
他小妻子喜欢就行。
她爱叫什么叫什么,叫“时小人”他都能笑着接一句“您吉祥”。
至于伊贝尔女士……
联姻界的传家宝就留着给下一位咸蛋超人吧。
沈一在旁边等了片刻:“少爷?”
他憋了憋。
但……
职业素养和求生本能在尖叫。
闭嘴。
别问。
时浔把资料合上:
“查一下伊贝尔现在在哪。不用惊动她,确认她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帮她跑。
把痕迹扫干净,别让霍亨索伦家的人找到她。”
沈一:“……是。”
时浔:“让程璟潇留意一下洋老不死的,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出门遛个弯都能拐回一票帮手?
他怎么不信。
是得好好查查了。
沈一:“是。”
时浔太阳穴跳个不停的,还想追加几条指令。
眼前一晃。
投影画面叠了层半透明的重影,数据坐标点在眼眶里拉出断续的弧线。
他疲惫的阖了阖眸,感觉脑子被塞了一团棉。
沈一见状皱眉。
少爷取子弹连镇痛药都没吃。
听Evans说,从少夫人离开到现在,少爷压根没合过眼。
此前持续透支的时长,无人敢细算。
他语气担忧:“少爷,您先休息?剩下的我们处理。”
时浔掀眼皮,嗓调微砂:“落屹川怎么样了?”
沈一斟酌措辞:“来之前,沈毅说,尚可。”
尚可。
就是还没死。
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时浔手指用力揉着眉心。
伤口被扯,好一会他才把手放下来,落在桌面撑着。
小妻子每一步都走得冷静。
她会忽然冲动对俞邵初大打出手,对方一定是拿落屹川激了她。
能让她如此在乎的也就落屹川了。
其次,没有。
连他自己都排不上。
时浔胸口那阵涩痛来得又闷又沉。
他不该计较这个。
小东西不老实。
疼归疼,该蹦的时候照样蹦。
怕她歪主意一大堆,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了。
他能强制吗?
不能。
下不去手去折断她的翅膀。
要是可以,他早把她锁在卧室里,钥匙熔了倒海里,哪儿都不准去。
所以,不能停歇。
时浔把视线从虚空里收回来,落在通讯频道上:
“俞邵初的位置,继续跟。”
又对沈二他们道:
“跟着少夫人,有任何行动尽量配合,别给她单独行动的机会。”
沈二几个的愕然不是一星半点,失职的后果是什么他们知道。
罚。调离。卸职。
最轻的也是剥夺行动权限。
他们都在心里默了好几遍检讨,结果少爷说的是。
跟着。
配合。
沈二嗓音压着震动:“少爷,我们……”
时浔倦冷地扫他一眼,“做不到?”
罚他们,以小妻子的脾气。
指不定怎么给他闹。
沈二几人:“做得到!”
时浔把最后一条线布完,他才往后靠进椅背里。
偏头对医护点了一下下巴。
药。
针。
这些东西一吃,人就容易犯困,他是该休息了。
时浔想去抱抱小妻子。
回去得快点。
不然小东西真敢自己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