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Evans枪口警觉转向。
一梭子打过去。
那人半个肩膀被打飞。
“咔。”
RPG筒脱手,砸在路面。
没炸。
Evans怼着麦,吼:“亚克!RPG——!”
中控屏里亚克的声线平稳跟出:
“老板,弹头解锁,不稳定,十秒……七秒。”
时浔唇弧淡挑。
倒车。
尾灯点亮,十五吨重的装甲怪物被激怒,掉头直接朝那枚掉在地上的RPG碾去。
“轰!!!”
弹头爆了。
冲击波吞噬了半条巷道。
在掠夺者的V型底盘像弹珠一样弹向两侧,车体只是震了一下。
打了个嗝而已。
转速都没掉。
反倒把炸出来的碎石和弹片扫射出去,最远的那块铁皮嵌进了五十米外的树干里。
深度整个巴掌。
剩下那辆皮卡里的武装分子就没那么走运。
正对着爆炸中心,挡风玻璃被冲击波震碎,玻璃渣扫进驾驶室。
下了一场刀片雨驾,驶员脸上的皮肤都被炸掉一半,颧骨边白惨惨地露着。
眼眶里的眼球还在转,唇少了下半截。
时浔松开刹车。
掠夺者看不到障碍物一样,碾过最后一道矮墙,没再减速。
砖石裂溅。
直抵别墅正门。
车头距离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不到五米。
时浔没有熄火,对Evans嗜道:“下车,清剿活物。”
“收到。”
Evans应声,推门滚出去。
“嘎吱!”
落地时枪托抵肩,他战术靴踩碎一地玻璃。
时浔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隔着一道破碎的挡风玻璃。
夕暮从裂缝里挤进来,折进他的眼底。
男人蓝眸染成金碧的泉湾,在血丝细密的瞳孔深处浮动。
他,似有所感。
把目光投向二楼,俊冷的颜割出道道光纹,脆弱的硬度异常性感。
巨大的玻璃幕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他就是知道小妻子在那里。
能感觉到。
好似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二楼垂下来,系在他胸腔的某根骨头上。
那个倔到让他心口发疼的小女人。
吃了那么多苦。
总还有人想伤害她。
他可以想尽办法,尽一切手段,让全世界都不舍得动她。
但,她不会愿意跟他走的。
不是吗?
她有自己的节奏。
时浔能在脑海里复刻出她此刻的姿态。
冷静又骄傲。
持筹握算,算无遗策。
好个算无遗策。
利用他。
再一次。
她当然可以自己完成这一切。
就算他没有来。
以她聪明的小脑袋瓜,也能一步一步把俞邵初逼到墙角。
或者更狠一点。
让那个叫时浔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还不够。
要他,亲自送她离开。
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让他死心。
小女人可真敢想。
她都不疼吗?
时浔拇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方向盘,慌乱得不像他。
疯狂和温柔一同翻涌。
呵。
他时浔,是她什么随时可弃的卒吗?
她以为她走得掉?
-
楼上。
阿虎催促:“老大,必须撤了!那车到门口了!”
俞邵初漠视下方的一切,看着角落那侧,还在啃着牛肉干不为所动的女人。
落槿旁观着,腮帮子小幅度地嚼,单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表面。
远处。
烽烟万里如烟。
时浔离她,不到三十米。
他,真的来了。
对不起,最后一次。
落槿上齿磨着磨着,不小心咬破下唇,渗出血珠,粘在齿间。
咸腥的。
俞邵初回站在操作台前,血珠顺着指尖滴了一路。
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嵌在台面边缘的按钮。
地面出现了一道裂口。
金属台阶向下延伸,通往地下室深处。
俞邵初对其他人道:
“你们先走,留两个断后。落小姐还没看完风景。”
阿虎和布里对视一眼。
这才知道那位“不封顶”姐姓落。
不容多想。
几十个手下鱼贯撤入,只留两人守着。
俞邵初走到她侧后方,嗓音阴郁:
“小槿想看就多看一会吧,马上要走了,他看不到你,这面玻璃从外面看是纯黑的。”
落槿收回目光,淡淡道:“他看得到。”
毫无道理的信任。
车里的他,模样是模糊的。
可落槿觉得,自己对上男人那道灼热的视线了。
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站的位置,烫得她喉咙发紧。
她想见他。
想不顾一切的冲下去。
那厮跃下车,朝她走来时,肩线撑起他挺拔宽阔的背。
步态懒散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深邃的眸痞坏痞坏。
一定好看极了。
落槿想要告诉时浔。
牛肉干的味道还在舌根上,齁得发苦。
两天没吃上一顿热的。
她真的好饿好饿啊。
可是。
落槿得走。
俞邵初要带她离开,她要跟着走,才能跟到下一个更接近中心的位置。
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最后那一刀。
连哥哥都因为帮她……
她怎么能,那么任性的,半途而废呢?
时浔,有他的正途。
俞邵初笑意冻在嘴角。
厌恶她站在他身边,心却挂在别人身上。
他嗓调也冷:“小槿,该走了。”
落槿把掌心从玻璃上松开。
冰冷的镜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掌印,边缘微微泛着湿气。
*
驾驶座里。
时浔倏然拧紧了眉。
那种感觉没了。
小东西转过身,她真要走。
她真的、真的、要走?
他垂下眼帘。
信号源的垂直坐标从+8米掉到+4米。
小妻子在下楼。
去哪?
男人蓦地将额头抵上方向盘,冷极,痛极。
在她计划里。
他应该在找到她的那一刻就被她推开,看着她自愿跟俞邵初走了的结论,离开这片丛林。
回到他的欧方,回到他的责任里。
没有她的、秩序森严的世界。
小骗子!
时浔感觉不到心跳了。
只有持续不断的暗火在胸口处顶撞,暴烈无处释放。
他嘴角挑起的弧度冷冽得吓人。
急躁。
狂躁。
想拆楼。
想杀人。
想把全世界所有能伤害她的东西全部摁进地里。
俞邵初的计划,她的狗屁逻辑,她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固执念头。
通通摁碎。
小妻子是他的,谁都不能带走!
谁、都、不、能。
变速箱“咔”一声咬合,脚掌从刹车移到油门上,1600转焊死。
引擎的咆哮从低吼涨成怒啸。
车头向上一昂。
掠夺者朝别墅大门撞去。
“轰——!!!”
大门崩飞。
车头探入大厅,氙气灯光劈开一切阴影。
时浔熄火。
推门。
下车。
地下室入口方向。
传来无法忽略的楼下动静。
落槿光裸的脚踩上金属台阶,指尖在身侧颤了一下。
她想迈步继续往下走。
脚,突然好疼啊。
俞邵初刚要按开关合上暗门。
阶梯下方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
阿虎拖着半边身子染血的布里踉跄跑上来,脸色惨白:
“老大!老大,退路被封了。”
俞邵初拇指顿住:“说清楚。”
阿虎唇青:“走不了!出路密码全被破了!外层、内层、备用层,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