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呢?!”
时临粗气直喷程璟潇脸上:
“我那么大一个嫂子要是丢了,我哥回来不得把我拆了?!”
那可是他哥对他的信任啊!
他跟程璟潇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绝对没完!
程璟潇:“。”
程璟潇:“……飞了。”
时临一愣:“飞了什么意思?”
程璟潇耸了耸肩:“两个人都飞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是事实。”
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一架飞机。
一个驾驶员。
一个乘客。
一条不受控的航向。
时临听完。
反应超出程璟潇的预判。
他愤怒瞬时蒸发,被盲目的崇拜覆盖:
“我哥……抢飞机?!”
时临松开程璟潇的领口,双手握拳。
他原地蹦了半米:“牛逼啊我的哥!!”
程璟潇:“…………”
时临自顾自激动:
“怎么不带我一个,我可以负责开干扰弹!”
“我有资格证的,我哥要是有我在旁边,那飞机隐身性能直接拉满!”
程璟潇:“。”
时老爷子:“……”
程老爷子:“……”
客厅阒静。
时临发觉大厅众人看他的脸色不太对。
他强行切换成担忧脸:
“不是、他怎么能劫机呢!太危险了吧!万一……万一被高射炮打下来怎么办?!”
众人:“(·′ˉ`▂′ˉ`·)”
你还担心他?
他不把别的飞机击落就不错了!
时临压下沸腾的兴奋,拧得五官各奔东西。
他摩拳擦掌:
“那边参数波段我去年就烂熟于心,他一个人去太冒险,
要是有我在旁边压制地面雷达,哥俩配合,那叫一个‘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他负责飞,我负责让对面看不见他飞……”
时老爷子在一旁围观全程。
两兄弟都是“讨债鬼”!
还有时修泽。
三个!
全是!
老将军的血压坐上了火箭,一路飙过临界点。
抄起祖传拐杖。
瞄准时临就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他后背。
“噗——!”
一声闷响。
命中。
时老爷子:“混小子,还想添乱!给我消停点!”
“嗷——!”
时临痛呼,松开程璟潇:“爷爷!您打我干嘛!是他先劈我的!”
时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
“你哥都上天了你还在纠结谁劈了你!还在这儿‘牛逼牛逼’!”
时临小声哔哔:
“也是,都不带我。下次我也搞架飞机。”
“战斗机,带俩干扰弹,比三弟还专业。我哥开民航,我开战斗机给他护航。”
程璟潇:“……”
这家人……
DNA里刻的都是“搞事”两个字吧?
时老爷子:“……!!!”
他低头满地找拐杖,准备再扔一次。
程璟往旁边挪退两步,给老爷子腾出空间。
时临嘀嘀咕咕。
盘算着“飞机要搞架快的,电子战能力强的”。
完全没注意到他爷爷放弃了拐杖,从博古架旁边抄起了一把鸡毛掸子。
据说。
能打哭熊孩子。
时临挨了一记,嗷嗓子蹿到了程璟潇身后。
程璟潇:“……”
程老爷子一把按住老战友的手腕:
“老时,老时……掸子打不断,别折了您的手,不值当!”
“您要打拿这个,景德镇的官窑,”他把手里的盖碗茶杯递过去,“瓷响,听着解气!”
时老爷子:“……”
偏厅里。
鸡毛飞,时临跳。
程璟潇正想把时临从背后扒拉出来。
兜里的手机震响。
是属下查到了飞机最后一次出现在雷达上的坐标。
那架公务机在抵达T方海岸线前三十公里处偏航,拐向一处非民用空域。
时浔关了应答呼号。
目前该航班在空管系统里显示为“消失”。
属下:
「卫星电话频道已锁定,号码加密。」
附,一串可拨打的卫星号码。
程璟潇拇指往下滑。
追踪坐标后面,跟着两架不明身份的武装直升机。
旋翼标识被涂,国籍不明。
距离时浔那架公务机的水平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程璟潇险些闭过气去。
十五公里,对于武装直升机来说,几分钟的事。
一泡茶的功夫。
且,地狱火导弹的最佳射程。
他来不及解释,没有犹豫犹豫地按下拨号键。
那边接通。
厚重的引擎轰鸣灌入。
风声尖锐地刮过麦克风,夹杂着仪表盘报警的间歇蜂鸣。
程璟潇劈头盖脸警告:
“阿浔,你马上返航!你身后有……”
“返航?”一道沉鸷懒怠的嗓音传来:“程璟潇,明天那边,你去。”
程璟潇一听就炸:
“时浔你特么有病吧!咱俩除了都是带把的,身高、体格、脸,有哪点沾边?!”
时浔在那头啧嘴,极恶劣地笑了:
“就说我整容了,刚削的下颌骨还没消肿,让他们凑合看。”
程璟潇:“……”
他眉峰直蹦:“那帮老家伙又不是瞎子!你让我顶你的脸去开军工内部会?”
那边的老狐狸多难缠?
看到他,他们第一反应绝对是开枪!
时浔:“缠绷带,裹成木乃伊,谁认得出来。”
程璟潇咆哮:“缠个球!我跟你像吗?像吗??”
他那张欠抽样的脸!
瞎子摸骨都能摸出是俩人!
听筒里陡然传来近地告警系统尖锐的警报,撕裂布帛般的厉响。
时浔低低一句:“啧,来了。”
程璟潇:“?”
“稍等,”他让人牙痒的从容,“拍两只蚊子。”
程璟潇攥紧手机:“阿浔!”
偏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时临停止了乱跳,让时老爷子放下了掸子。
卫星电话那头。
时浔正把一架重达几十吨的公务机当成战斗机来开。
拉杆。
压坡度。
蹬满舵。
机身超过四十度的倾斜角猛地偏转,擦着云层翻过去。
后面的武直在雷达屏幕上猛地分叉。
一架傻的追高,一架绕侧包抄。
时浔余光扫着仪表盘上两枚闪烁的光点,左手在导航面板上快速敲了一串指令。
把应答器关死,右手推杆。
俯冲。
机身失重。
仪表盘上高度表的数字疯狂下掉。
窗外海面蓝色变成碧绿,而后竟是浪尖的碎白。
每一朵泡沫,清晰可见。
距离海面不到两百米,时浔拉杆。
机头骤然扬起。
过载把人压进椅背,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公务机贴着浪尖弹起。
尾流在身后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雾白壕沟。
后面的武直果然没跟下来。
废话!
低空超音速俯冲加上浪尖拉升,民用机根本做不到。
除非。
驾驶舱里坐的那个,脑子天生缺根弦。
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时浔瞟了一眼油量表,呼吸平稳得似刚散完步。
他揣着嘲弄,继续话题:
“像不像不重要,他们也只认位置不认脸。
你把脸一遮,往那一坐,装哑巴,他们自己会脑补。”
程璟潇脑子嗡嗡响:“……”
分不清自己是被气的,还是被那两架直升机吓的。
时浔是不是开着飞机开到脑子缺氧了?
还有空在这儿编排他?
“还是说,”时浔轻嗤:“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只会把我夫人推进狼窝,让她自己跑去跟那群豺狼谈条件?”
这群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默许她往里跳!
“……”程璟潇喉头一紧:“阿浔,她是自愿的。”
时浔:“自愿?”
冰层崩塌。
时浔瞳孔冷裂:“我不需要我的妻子为了所谓的‘大义’去牺牲自己。”
他知道。
就算没有老爷子,小妻子自己也有办法走。
她一直都有办法。
以为那几架玩具够她玩个三天。
他本正和国安部部长打诨儿,直到石头传来几次短距离的位置变动……
一开始,不时停下。
他便当小妻子是故意出去溜达。
接着。
坐标一跳就是跨省的距离。
往西蹿。
时浔坐不住了。
好似有人拿钢丝球在肋骨内侧来回搓。
撕心的刺挠。
想来。
若不是答应了他和落屹川保证自己的安全,小妻子兴许会以更冒险的方式离开。
可是。
既然知道他会担心,就不能再等等?
就这么……信不过他能护住她?
他能配合她的。
小姑娘在用自己最大的周全,保护身边所有人不因她受到伤害。
怎么能这么傻?
哪里是她的问题。
痛楚在男人的胸腔里缓慢翻搅。
心脏仿佛长出荆棘,每一次搏动都是穿刺。
时浔疯魔般的偏执:
“哪怕她是神,在我这儿,她也只是个需要我亲自接回家的姑娘。”
“让她出头,”他字字珠玑,“就是你们没用。”
程璟潇牙关吱响:“时浔!”
他就不怕一落地,马上有人把他“请”回去?
当那群豺狼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