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哒。噔哒。”
落槿头也不回的往别墅里走,脚上的男士皮鞋大得宛如两条船。
日头毒辣。
她连把伞都没有。
真?离家出走的宝,在别人地盘上就是根随风倒的草!
落槿撇撇唇,被俞邵初冷不丁提那一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时浔。
深刻检讨:
以后再不嫌弃他老抱着她走了。
人呐。
落槿呐。
身在福中不知福。
总爱把鱼翅当粉丝,等饿得啃手指头了才后悔。
鞋头磕在地面上又“噔哒”一声。
落槿低头看了看偷来的鞋。
心里滞涩。
时浔要是知道她穿别的男人的鞋,怕不是要直接开飞机过来,把她按在膝盖上收拾一顿。
时浔得边打边问:“还穿不穿了?!”
身后。
一群荷枪实弹的暴徒木在原地。
见俞邵初浑身上下散发着想杀人的气息。
混在里面的一个本地面孔,布里灵机一动,从后备箱翻出两只人字拖。
灰扑扑的。
边缘开胶,鞋底磨得只剩一半厚度。
俨然垃圾堆里的遗孤。
布里小跑过来,恭恭敬敬放到他脚边:
“老大,鞋。”
俞邵初看着那两块连流浪汉都未必肯捡的橡皮片子,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某位壮士的脚汗印子。
他万年不变的温煦假面。
黑里透紫。
众属下从刚才下车起就没太回过神,特别是看到落槿不仅能跟俞邵初说得上话。
还把他的鞋脱了,穿在自己脚上。
大摇大摆地走。
个个如同大晴天被雷劈了七次,还次次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彻底麻了。
这座别墅里头有多华丽,底下就有多腌臜。
俞老大带人来这里的目的只有这个。
试药的小白鼠。
俞邵初忍耐的穿上鞋子,目光扫过全场,冷声:
“去找吃的。随便什么。不要出镇,暴露目标就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那个女人需要补充体力。
他每次来都不会在这里久留,所以从不存粮。
镇子荒废得像鬼城,只能靠属下们从犄角旮旯里搜罗点残羹剩饭。
布里如蒙大赦,应声。
撒腿就跑。
俞老大……要在这鸟不拉屎的镇子吃饭?!
落槿默不作声的走着。
这群穷凶极恶之人对她是一点影响也无。
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被芯片控制的阿轮。
他说俞邵初身边有几个是他的兄弟,说起他的名字他们会帮她。
比俞邵初的话还好使。
索乔内部,大家都用代号混。
俞邵初生性多疑,谁也不信,能常跟在他身边的才有真名。
阿轮属外围。
他的名字只有他那几个兄弟知道。
那是他们被收入“索乔”之前,还活着的时候用的名字。
落槿刚刚扫了一眼镇子周围,心里有了判断:
可以肯定。
这个小镇,没有普通人。
否则早暴露目标。
这样就好办。
不管俞邵初带她来这里做什么,试药也好,藏匿也好。
只要是他的巢穴,她就一个一个地拆。
不杀他,不过是他占着有“承诺书”这个东西。
暂时动不得。
至于其他人……
她牵动唇角。
没用的配件,自然有没用的配件的归宿。
落槿拾阶走到檐下,“咣咣”的踢了两下门,门板纹丝不动。
落槿:(???? ?)
她转头。
隔着几十米的热浪,遥遥的瞪了眼走来的俞邵初。
把脚从鞋里拔出,适应温度后。
落槿脚背一绷。
踢。
“·??~●啪!”
“·??~●啪!”
两只鞋呼啸飞出。
完美的抛物线。
落槿咕哝:“还你的臭鞋,拿走不谢。建议送去消毒,上面可能沾了我的嫌弃。”
俞邵初身形微侧,避开:“……”
从认识她那天起,他就没停止过“掐死她”这个念头。
俞邵初用指纹开了门。
“嘀!”
门滑开。
别墅客厅的景象与外面那片荒废对比鲜明。
挑高的天花板上嵌着隐形灯带,跟光线冷白的手术室一样。
没有死角。
整面落地窗被单向玻璃覆盖。
外面看里面是黑的,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
一张黑色哑光皮质沙发、一块几何形玻璃茶几。
没了。
冷、硬、空。
这别墅就是个白色盒子,专门用来关押灵魂的。
整个空间就一句话:
没良心。
布里从某个角落冒出,怀里抱着速食干粮:
压缩饼、矿泉水、真空牛肉干……
俞邵初把那堆“救济粮”往落槿面前的茶几上一推:
“凑合着吃。”
落槿当然要吃。
她又不是修仙的料。
断食辟谷这种事适合俞邵初那种靠吸食别人情绪活着的阴阳人。
饿着肚子怎么跟变态斗智斗勇?
可以疯,不能饿。
时浔惯出来的。
俞邵初的手也伸过来了。
直奔她手腕。
落槿“嗖”地把手缩回去,直接揣回自己怀里,撩眼皮漠然觑他。
眼底写满了“你有病?碰我一下试试”。
无语。
不给吃拿出来干嘛?
摆拍吗?
吊她胃口?
俞邵初不冷不热地开口:“还有一件事没做,办完再吃。”
落槿嘴角一弯,嗓调掐软到诡谲:“饿了呢,偏要吃。”
俞邵初倏然笑容凝固。
不装好脾性。
把茶几上那堆吃的挪到自己这边,退后一步,食指和中指并拢。
朝空中一勾。
“咔嗒。”
客厅里五个角落,五把枪。
同时上膛。
黑黢黢的枪口从不同角度指向她。
落槿料定他们不会动手。
她坐着没动,赤着的脚丫在透明茶几边缘晃:
“啧,要动手啊?你们枪里装的什么呀?橡皮糖吗?能打出爆米花不?”
“……”
俞邵初从西装内袋掏出把小巧流线型的麻醉枪:
“小槿要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
落槿评估了一下被麻醉枪打了之后。
能不能在五秒内完成“咬一口压缩饼再倒”的全套动作。
结论:
不太行。
她踩在大理石地面,施施然:“俞先生,带路。早点办完早点吃饭。”
办完才能吃?
变态就是变态。
仪式感病态,吃个饭都要前置任务。
没等她起身。
阿虎持着把突击枪从外面撞进来,满头是汗:
“老大!老大!出大事了!外围暗线消息,高层人物入境,整片区域都在搜捕通缉一个人。
King?W的小先生,罪名:‘攻击了他,并咬了他一口’!”
落槿:“??!”
攻击?
咬?
时浔编理由能再敷衍一点吗?
阿虎眼神贼亮,喘了口气继续:
“悬赏金额:一千万美金。要求:活捉,且确保目标完好无损。
任何造成目标不可逆伤害的行为,悬赏作废。断根头发都不行!”
“又及:提供其有价值线索,一百万美金一条。”
落槿唇一抽:“……”
狗东西!
红海被他喝干了?
拿一千万美金把她变成狗?!
是把迪拜的油田当矿泉水卖是吧?
阿虎把手机上的图片递到俞邵初面前,下意识地顺着角度瞥向沙发方向。
阿虎:“???”
他看看屏幕,看看落槿,看看屏幕,看看落槿。
沙发上的那个……
不就是通缉令上那个???
落槿歪头,友好地冲他挥了挥手:
“嗨,一千万在沙发上坐着,稀奇吗?”
“卧、卧槽???”阿虎脱口而出,“不、不是,老大,这个…那个…她???”
他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位“赤脚财神”还回去了?
一千万呢!!!
美刀!!
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应该给一千万倒杯水……”
布里从角落里飘了一句:
“老大,一千万美金的货,饿瘦了不值钱,要不……先给吃的?”
落槿冲他投去一个“你,很有前途”的赞赏眼神。
俞邵初的脸色,已不能用“阴鸷”来形容了。
“……”他扯出个极寒的笑:“敢靠近小镇的,管他是谁,做干净了。”
他自己手底下拿钱办事的人可不少。
如果是为了恶心他。
时浔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