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潇:“……”
他深吸一口气,仍告诉自己:
好男不跟女公鸡斗。
安芷的台词: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不对,这东西他好像没有。
总之,忍。
安芷摆了摆手:“本美人还有个合作要谈,没工夫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
又道,“我的口水是用来骂有价值的人的。”
她说着就要走。
高跟鞋一转,鞋跟在地毯上旋了个漂亮的弧。
意大利区有个时装品牌想跟她们公司联名,谈成了,可以带动华方非遗走向国际。
省得某亚方眼红使些下三滥的盗窃手段。
安芷一想到那些偷文化偷得理直气壮的嘴脸,步伐踩得更响了。
她腹诽:时浔多半在为落槿准备什么。
女人的直觉。
老男人不是在给落槿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就是在给落槿清理什么惊天动地的麻烦。
以时浔那疯批的脑回路……
多半是后者。
“合作?”程璟潇来了兴趣,跟上,“什么合作?”
安芷:“弱鸡男要下蛋了,有兴趣吗?”
程璟潇:“……”
女公鸡骂人都骂出花来了!
这不就是说他闲得慌、不务正业、净干些不可能的事吗?
-
翌日。
落槿坐在卧室的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白厅的大草坪。
连日来的好天气让女孩心情指数直线飙升。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新裙子。
浅蓝色宫廷连衣裙,领口绣着珍珠小花,泡泡袖收得恰到好处。
裙摆是多层真丝纱叠出来的,蓬松得如一朵倒扣的铃兰,腰间系了条同色缎带,打成蝴蝶结。
她套上,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
“嗯,还行。”
落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想着时浔回来的时候眼前一亮的样子,最好看直了眼,手里的杯子都端不稳……
还是别了。
那狗东西定力一般,指不定走过来就把她裙子拉链拉下。
想到这里,女孩赶紧打住。
她扯了扯领口,把珠花摆正,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狗东西这两天奇奇怪怪的。
早出晚归,凌晨出门,深夜回来。
回来的时候一身疲惫,西装上沾着不知道哪里的灰尘和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青草气。
落槿:“时浔,你刚从泥里滚回来的吗?脏死了。”
时浔噙笑:“嗯。”
她刚想贴上去闻就被他一把捞起来摁在怀里,往浴室里走。
“宝贝碰了,也脏,”他勾唇:“一起洗。”
落槿:“……”
洗完澡继续抱着她又亲又折腾,把她累得不想吭声后,转头就去书房继续忙。
而且不让她跟着。
昨晚她偷偷跟到书房门口,光脚踩在地毯上,自认为毫无声息。
刚把耳朵贴上门板,里面就传来时浔哑哑的声音:
“小宝贝,你要是不累,我抱你回卧室继续**。”
落槿:“……”
她假装自己是路过的哼声:“谁偷听了?我只是路过。路过懂吗?”
门里面传来的低笑让她后腰一麻。
思绪拉回。
“算了。”
她只是有点,就一点点,好奇。
女孩从窗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趁着天气好,她要去看看花园里那几棵据说有五百年历史的橡树。
前段时间听雅帝莱西提过,那还是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比白厅本身还老。
落槿推开落地窗走上露台,从旋转楼梯下到花园。
金穗般的阳光,浅调的衣裙,在绿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惬意地闻到了雨后泥土的清香和玫瑰的甜味。
伦敦的冬天,玫瑰居然还开着,时浔让人搭了恒温花房。
她刚迈出几步,就听见了一声怪叫。
“咩——”
落槿转过头,愣了一下。
一团白茸茸的、比她还高的东西从橡树后面冲出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什么——!”她定定睛,“呀!哪来的草泥羊!”
落槿:“……?”
一只雪白哦羊驼正歪头看着她。
眼睛圆溜溜的,睫毛浓密,嘴巴还在动,嚼着什么。
她眨了眨眼,它也眨了眨眼,然后羊驼漫步走近,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裙摆。
落槿:“!”
“喂!”她拍它,“你干什么?!”
羊驼不仅没有松口,还用力扯了一下。
“嘶啦——”
真丝裙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落槿瞪着自己的裙子精致的下摆处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似被剪刀胡乱绞过。
落槿:“!!!”
女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见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咩——咩——咩——”
几十只雪白的羊驼正从庄园的拐角处涌出来,晃着毛茸茸的脑袋,朝她奔了过来。
蹄声密集,草屑飞溅。
惊起了几只正在草坪上散步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上了天。
落槿:“…………”
她提着裙子就往后退。
她只是出来散步,不是来参演「侏罗纪公园:羊驼篇」。
但,小羊驼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贴着蹭她的手臂。
见到腰间那条缎带,张嘴就咬,缎带被它拖在嘴里当战利品。
触感又软又暖,像被一朵云调戏了。
“走开!”落槿边躲边道,“沈五,沈五!快把它给我弄走!”
保镖护卫立刻闪身,从暗处现出身形。
沈五第一个冲出来,手按在腰间,瞥见不远处的男人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其他几个保镖也看到了。
所有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止步。
震惊。
想笑,不敢。
沈五差点憋出内伤:“少夫人,这个……”
落槿:“这个什么这个!”
女孩准备走人,羊驼又追上来,叼住她另一边的裙摆开始嚼。
她僵立原地。
仿佛一座被白色毛球围攻的浅蓝色雕塑。
落槿:“沈五你——!”
她顺着沈五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羊驼群的后端。
男人一身深棕色的粗布衬衫和灰工装裤,套着藏青色粗呢牧羊人斗篷,上面缝着好几个口袋。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牧羊人草帽,帽檐低得住了半张脸。
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绳索、草料袋和一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木哨。
脚上蹬着一双及膝的黑色皮质牧羊靴。
手持一根包了铜头的胡桃木牧羊棍挥着,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干草。
他指挥身后那几十只羊驼往这边走。
目测四十只以上。
蹄声如雷,草屑如雨,那场面如同摩西分海。
只不过分的是羊驼海。
落槿:“!……!”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需要一分钟来处理眼前的画面。
不,两分钟。
第一分钟她要先确认这不是幻觉,第二分钟她要决定是先笑还是先杀人。
男人身姿笔挺帅气……无比邋遢。
毛茸茸的白色草泥羊简直就是他的超模团队。
虽然这群超模此刻正在互相吐口水、抢草吃、以及坚持不懈地往落槿身上蹭。
时浔剥开羊驼群走近小妻子。
蓝瞳含笑,里头写着“我干了件大事,宝贝快夸我”的得意。
他用低磁的声线对女孩说了一句:“Surprise——!我的宝贝槿槿。”
落槿:“? -`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