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拧眉:“达米安怎么了?”
时浔眼里掠过怜悯。
“他那颗脑子,玩得过俞邵初?”他凉嘲补充,“顶多算一头扎进陷阱里的野猪。”
力气大,皮厚,扛揍……
横冲直撞的时候能把整条走廊撞穿,发起疯来能一个人端掉一个据点。
就是架不住人家在暗处笑眯眯地等他撞墙。
落槿:“。”
野猪大叔?
她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幅连环画。
达米安撞到四仰八叉躺坑里,四只蹄子朝天,毛炸成蒲公英的样子。
獠牙露着,眼睛瞪着,只剩尾巴还在有气无力地抽抽。
哈哈哈哈。
时浔瞥见小妻子唇角动了一下,眼尾微弯。
注意力转移成功,男人的心稍稍落回。
女孩纠正:“时浔,野猪是群居动物。”
时浔:“……所以?”
落槿摇头:“达米安孤家寡人一个,连野猪都不如。”
时浔:“……”好像是。
落槿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时浔,你嘴有没有申请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许可证?”
被谴责的某人:“?。?”
该申请的人是他小妻子才对。
“没有。”时浔逗她,低音炮恰到好处,“宝贝亲我一下,我就去申请。”
落槿踮起脚尖,面无表情的在他唇角飞快一啄。
“一口,”她公事公办地点头,“记得申请。”
时浔:“???????”
许可证没影,先遭精准打击。
血赚。
-
沈一和Berg的队伍在负二层中段的岔口。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拖沓。
沉重。
所有人瞬间贴墙。
另一头,德雷克迷彩服撕垮,拖着一条伤腿从侧通道拐出来,身后带着十几个人。
沈一他们准星对准。
枪口如一排会走的钉子钉了过去。
“等等!”Berg看清来人,出声阻止,“是Drake?,Damian的亲卫。”
沈一他们没松手,枪口压着,冷肃的看着对方。
德雷克目光扫过这群黑衣白手套。
他哼了一声:“Stellan的人?”
两拨人互相看着。
谁也没放下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硝烟更刺鼻的东西。
互相看不上。
德雷克看不上这群人太规矩,像一群被操练过一千遍的仪仗兵。
打仗是杀人的事,摆什么花架子?
没劲。
沈五看不上德雷克跟达米安一样的傲慢,枪拎在手里跟拎柴火棍似的,野路子。
没规矩。
腿都瘸了还端着架子走,好像谁稀罕看他似的。
两边的人隔着十几步对望。
眼神电光乍闪交锋。
倒也没再开火,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Berg先开口:“Damian先生呢?”
德雷克:“我们也在找他。”
他拇指扣着枪托,像在按捺什么。
一个小时前,他还派了一队人去包抄水路。
驯卖场的暗道通向旧港,俞邵初如果要跑,只能走那条线。
德雷克的人堵住了港口所有出口,船、闸口,全封死了。
可港口没有俞邵初的踪迹。
一条船都没有。
出口也被炸塌了,碎石堵了半条通道,人过不去,俞邵初根本没往港口走。
德雷克加密频道呼叫了十七次,全是空的,联系不上达米安。
连个回执信号都没有。
先生不会在这种时候与他断联,他人疯是疯,浑身上下也全是毛病。
规矩却比谁都清楚。
打谁、往哪打、什么时候收手……不会莫名其妙消失在通讯里。
能跟时浔较二十年的劲,靠的就是从不掉链子。
除非出事了。
德雷克凝重地看一眼自己身后的通道。
负三层他们还没下去,而达米安最后发回的坐标就在负三层边缘。
他跟俞邵初碰上了,然后就没了消息。
德雷克这才拖着伤进来找,硬是追到了这里。
“先生说十分钟。十分钟没消息,就进来找。”他看了一眼腕表,“现在过了四十七分钟。”
大家神色陡然严峻。
沈一没多余废话:“一起。”
三拨人脚步一致朝前,岔口越来越少。
尽头是一段螺旋向下的钢制旋梯,窄得只容两人并排。
楼梯口。
只有时浔和落槿站在那里。
“少爷,少夫人。”
“先生,夫人。”
沈一和Berg同时停步,所有人恭谨道。
德雷克目光落到时浔怀里的落槿身上,随即移开,暗嗤了一声。
抱吧抱吧,护吧护吧。
改明儿就让先生抢回来!
他道:“落小姐。”
又嗓音硬邦邦的,“Stellan...…先生。”
落槿朝他们颔首。
时浔视线掠过德雷克那条伤腿,转而道:
“沈一,Berg。每人带两个人下去。其他人原地留守,封住梯口。”
“是。”
德雷克提起拄着的枪正要往前,时浔开口:“你,留在这儿。”
前者张嘴想说什么。
时浔没给他机会:“你下去,是拖累。”
德雷克:“…………”
时浔猜那臭虫没有人手了,从驯卖场出来到现在,一个接一个地填进来。
大概只剩一两个还站得起来的。
他把自己关在负三层,不是因为里面安全,是做最后的挣扎。
但,达米安可能着了他的道。
疯狗闻着血味跑,跑得比脑子还快。
*
负三层的防火门无声滑开。
门后。
一个庞然开阔的主厅,挑高至少六米,天花板上嵌着冷白色的灯带。
同档案室般,空气恒温干冷。
一面墙的屏幕。
还有一面墙全是耸高的置物架。
架子上摆着东西,落槿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皮肤本能地发紧。
她认出了其中一些。
叫不出名字但身体记得的物件,还有莫名“丢了”的东西。
落槿:“……”
她的胃往上翻了翻。
时浔也看到了,蓝瞳里冰层一瞬碎个彻底,脸黑如油烟墨。
这些东西,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他宝贝小妻子的。
男人杀气浓得几乎能闻见。
俞邵初一袭白衬清清爽爽的,坐在厅中央的操控台前。
“好。”他看向进来的人,一脸阴柔,“人都到齐了。”
伸手点了一下控台上的某个键。
“嗡咚——”
钢板相撞的余音在旷厅缓缓散开。
防火门锁落。
所有的屏幕暗了又亮起,一道电子音响:“封锁完成,所有出入口已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