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
被子弹撕碎的哀嚎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混成一片。
暴徒们猝不及防。
前一秒还在等着落槿走进来当人质,后一秒子弹就从天而降。
手指还没扣上扳机,胸口已经被打出三个窟窿。
他们倒下时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死都没明白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还击!还击——!”
可往哪儿还击?
他们连枪口该对准哪里都没看清。
Evans:“Sir. 机枪都架上了。”
时浔:“绕。”
前者依旧木头脸,体内的暴虐因子燃烧。
“哒哒——!”
机枪手栽下去,额头正中一个弹孔,对方想换位补上,还未挪个半步。
子弹追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Berg从侧面带人包抄,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交错切割。
将整个走廊照得像北欧极简主义楼的内部。
沈一他们见一个崩一个,枪枪爆头,不留活口。
环氧树脂自流平的地面光可鉴人。
倒下的暴徒横在上面,血顺着光滑的地面蔓延开来,似在一面黑色镜子上泼了红漆。
两侧每隔几米就是一面植生墙,凹槽里是热带蕨类和苔藓墙。
自动灌溉系统的一滴一滴落在尸体旁边的血泊里。
沈一他们刚才只摸到前段,就被爆炸震得只能往外撤。
这会一看。
所有人:“……”
他大爷的这哪是什么地下室,说是地下堡垒都不为过。
*
深处。
俞邵初带着点笑意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视线从一旁巨大的笼子里滑向屏幕上切得分明的画面。
Evans在杀人,官方警员在封口子,沈一、Berg和达米安的手下带着人往西侧走……
时浔抱着落槿,慢条斯理地往他这边来。
他对身侧站着的人说:“阿平留下,其他人,全出去。”
跟了他这么久,得死得有用一点。
众手下灰着脸应声,攥拳转身。
留不留下,都一个结果。
阿平怔忡:“老大?”
时浔的人火力太猛,Evans一个人就能清半面通道。
出去就回不来了。
俞邵初平嗓:“你也想去?”
阿平:“……”
岔道又一轮交火。
这次更近,七八个人直怼在通道正中间。
Evans闪进掩体,所有人散开还击,落槿枪枪打在对方的手腕。
落槿被时浔按在墙后,侧头探出枪口,干脆利落的五发子弹,五个人的手腕。
时浔眼里勾宠,默默补枪。
“可以,”他音调透着薄笑,“比我预判的快了零点三秒,宝贝真棒。”
落槿:“……”
狗东西就是玩儿来的!
Evans走在最前面,肩膀宽得能把整条走廊堵死,手里的步枪在他掌中如玩具。
每过一个岔口就停半步,耳朵动一下,听到什么动静讷着脸突进。
枪声短促,惨叫更短。
出来的时候,枪管还在冒烟,甩了甩,继续往前走。
时浔半抱半揽着小妻子,悠悠抬足地跟在Evans后面,深眸不紧不慢地环视四周。
靴底不沾血。
仿佛这不是战场,只是一次饭后散步。
落槿目光冷澹地看着暴徒们枪还没端平就被碎了喉骨,淡寡的眼底一丝波动也无。
这些人,不过都是俞邵初推出来送死的。
知道自己被人摸到了心脏,更知道手下根本不是Evans和沈一他们的对手。
俞邵初把他们的命途控于股掌。
又让他们觉得替他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忘了命是可以自己攥的。
耳麦里。
沈一声音里夹着枪声。
“少爷!”他道,“他们在往地下二层退,俞邵初应该在负三层。”
砰!
一个暴徒从拐角闪出来。
Berg抬手一枪,子弹穿过对方的膝盖,那人低嚎着跪滑,撞在植生墙上,溅起一片苔藓碎屑。
手中的步枪在地面上滑出去。
Berg上前一步,枪口抵住那人的后脑,补了一发。
两队人碰在一起,相互颔首后继续往前。
沉闷的枪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很快被黑暗吞掉。
两队人从不同岔口碰在一起。
相互颔首,无声地交换了位置,继续往前推进。
越往里走,越安静。
起初还能听到远处交火的回声,再往里,连回声都没了。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踩在花岗岩上,咔、咔、咔,战术靴节奏整齐瘆人。
沈一:“少爷,这地方不对,岔口太多了。”
“Berg,”时浔声音很淡,“热成像。”
Berg:“Sir,试过了。他在墙里夹了铅板,热成像穿不透。
整个负三层都是黑的。我们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时浔薄唇弯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愧是顶级黑客,连物理层的反侦察都做进了建筑设计里。
“沈一,所有岔口,封死。看到人缴械,”时浔一顿,“不配合的,不留。”
“是。”
命令传下去,地下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黑衣白手套的护卫、迷彩服的、深蓝制服的警方……
数拨人混在一起,分成各个小队,沿着岔口一层一层往下推。
不杀降。
但,也绝不放。
枪声仍在时浔前面响成一片。
他侧身避开一颗弹到墙上的跳弹,继续往里走。
将小妻子往墙边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通道深处可能射来的冷枪。
男人想到什么,按麦:“找到达米安。”
“是。”
沈一和一旁的Berg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爷什么时候跟达米安那么熟?
时浔了解达米安。
那疯狗胜负心比谁都重,堪称病态。
当年在巴尔干。
为了抢在他前面端掉一个军火库,硬是开着辆破皮卡冲进雷区,炸飞了两个轮子还往前拱。
人被抬出来时胳膊上插着弹片,还在:「Stellan,这局我赢」。
时浔:「……」
那晚被他带走了落槿,又被他抢了先机歼了俞邵初的副岛。
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那废狗宁可被人打成筛子,也不会空着手回去。
一定会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俞邵初,把承诺书和那条虫子的命一起攥在自己手里。
站在他面前,叼着雪茄昂下巴,语气混账的说「Stellan,你输了」。
要是让时浔一个人把俞邵初拎出去……
时浔怕他会偷偷哭。
哭倒不至于。
估计会把整条街炸了,把俞邵初的尸块挂满路灯,站在路中间对着天吼三声。
最后跑回他的地下城,灌一整夜的威士忌,第二天继续较劲。
忒烦。
反正不会不来。
“找到人,带出来。”时浔冷嗓交代,“他要是犟着不走……打晕了拖出来。”
众手下嘴角一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