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拉回。
落槿拢着一捧新雪,“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俞邵初落脚的位置?”
“哪有那么神,”时浔好笑地摇摇头,“槿槿当我是卫星定位?”
女孩不信,眼睛一眨不眨地睇他:“再装!”
时浔:“还记得那把银枪么?”
落槿眼睛缓缓睁大,嗓音难得卡了一下:“……小银枪?”
枪是时浔送的,丢了她还心疼好久呢。
“嗯。”
落槿属实惊诧:“你连我的枪会留在俞邵初飞机上都算到了?”
她知道枪里有定位,可掉在飞机上是意外啊!
时浔拂掉小妻子睫羽上的碎雪,指腹擦过她眼尾,怦然心动。
好乖。
好傻。
好爱。
男人不容分说的霸道,吧唧的亲她一口。
将女孩掌心的雪球拿过来,放在自己手里团了团,娴熟的把底部棱角磨圆。
圆润得不可思议,像某人的心眼。
“当然……”时浔眼底戏谑浓得溺人,“不是。”
落槿锐瞳瞋他,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雪砸在他胸口。
时浔不躲,雪粒滑进衣领还在笑。
他笑得痞坏。
大手穿过她胳肢窝,将人提在大雪球上站着,仰凝他的世界:
“我瞎猜的,宝贝怎么那么好骗?”
落槿:“……”
时狗。
死狗!
女孩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睥睨某人:“大胆时浔,还不速速招来,否则!皮鞭伺候!”
时浔:“。”
杀伤力为零,可爱程度爆表。
心痒痒的。
他怀疑小妻子是在勾引他!
身后传来一声靴底碾过细微的摩擦声。
时浔欲开口说点什么混账话,知道是谁,没有回头。
Evans正要汇报霍亨索伦公爵来访,刚走近就听到那句「皮鞭伺候」。
生生刹住脚步,机械地背过身去。
望天稍顿。
还是无法接受心目中的神被染上人间烟火。
尤其是少夫人每次都语出惊人!
他转回,躬身:“Sir。少夫人。”
落槿颔首。
时浔:“说。”
Evans:“霍亨索伦公爵到了。”
时浔偏头掠过主楼侧翼那扇大窗,窗后面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扫一眼腕表:“早了十五分钟。”
Evans:“……是。”
明白了,让对方等。
他刚走到廊柱拐角,迎面撞上来找他的雅帝莱西。
她促狭地眯起眼:“你脸怎么了,又在消化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
Evans面无表情:“雅帝莱西。”
“嗯哼。”
“闭嘴。”
“……”
她把药箱塞进他怀里,扯开他衣领看肩上的伤,纱布边缘渗了点血。
到白厅之后。
落槿说达米安的药剂对皮外伤没用,让她给Evans处理。
雅帝莱西才知道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行动,这人全身是伤。
皱了皱眉,力道不轻地按了一下伤口,疼得Evans倒吸一口冷气。
她道:“上药。”
Evans沉默地处理伤口。
雅帝莱西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羡煞旁人的一对,她忽然问:
“你觉得先生变了?”
Evans手一顿:“……没有。”
“嘴硬。”雅帝莱西嘴角弯了弯,“你以为他以前就不是这样?我们只是没资格看到那一面而已。”
被供上神坛的时浔,从来就不是神。
要不是少夫人,就冲Evans犯过的事,先生早把他踹进北冰洋喂鱼了,还能留着?
不谙人情的愚昧并非犯错的可恕之由。
无知也不是规避过失责任的托词。
Evans把纱布缠好:“我知道。”
雅帝莱西:“知道就好,别总跟亲眼目睹圣母玛利亚跳钢管舞似的。”
Evans:“???”
-
这边,时浔正准备接一句「皮鞭在哪」,落槿便开口:
“你要是敢问‘皮鞭在哪’试试!”
时浔:“……”
看看看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风雪交加,白厅为证。
小妻子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证据确凿,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是立刻就地正法。
脑子里把皮鞭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品了七八遍,品出了十八种不重样的滋味。
但面上还得端着,一副正人君子柳下惠转世的模样。
他认命解释:“俞邵初的位置,是李萦瑶告诉我的。”
落槿一凛:“李萦瑶知道?”
他摩挲着小妻子的平安扣,勾唇:“不知道。”
时浔从来没在李萦瑶身上放过任何东西。
他不屑,也没那么变态。
俞邵初喜欢在人身上装定位、监听、引爆芯片,那是他的作风。
时浔嫌脏。
脏手。脏心。脏路子。
给李萦瑶的芯片和放在落槿腕绳上的材质一样,只是少了一些功能。
外置能定位,没有窃听和自毁程序,比纽扣还小,小到丢进头发里三天都摸不出来。
审讯时得知她能接触到俞邵初的机械臂,第三节关节处,有一块可拆卸的装甲板。
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她清楚他所有习惯。
李萦瑶是被俞邵初亲自带走的。
芯片最好是能吸附在他的机械臂上,接触不到也没关系,放在他衣服上,随便哪里都可以。
俞邵初很难察觉。
如果李萦瑶不配合,他最多只能知道副岛位置。
他猜俞邵初多疑,在她身上发现不到东西,会怀疑落槿身上或许有定位。
不会带任何可能有追踪信号的东西进真正的老巢。
至于银枪……
时浔只是习惯给小妻子的东西都留后手,枪里有定位,也有微型干扰器。
原以为可以用它干扰到俞邵初的系统,没想那虫子狠到直接朝她开枪。
时浔说到这里,眼底倏沉,落槿捏捏他的手指。
她默了默:“你都知道那变态蹲哪儿了,还拿达米安当陀螺抽?”
时浔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
“告诉他?”他冷狂挑眉,“那多没意思。”
且,时机一旦错位,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钓鱼要溜到对方腮帮子都酸了,再收线。一竿子直接甩上岸,那是新手。
他能玩到欧方最大,靠的就是耐心。
俞邵初是条毒蛇,达米安是条疯狗,毒蛇得用镊子慢慢逗,疯狗要用骨头慢慢遛。
操之过急,只会打草惊蛇,两败俱伤。
落槿:“……”
时浔:“今天给他一个副岛坐标,明天一条假航线,后天让他扑个空……”
落槿接话:“让他以为自己快抓到了,再一巴掌把他扇回原点?”
时浔眸带赞许,语气却凉薄:
“一次知道全部,他只会跟你鱼死网破。要一次次接近、一次次扑空,他才会心服口服。”
落槿咬肌抽了抽:“时浔,你是吃黑芝麻汤圆长大的吗?”
咬一口,满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