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的人儿转身就走。
时浔不住地咬了咬两下腮帮子,快步跟上,高大的身影大衣翻飞,步履带风。
身后是Berg在对讲机里有条不紊地指挥人手。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着雪粒,卷起漫天白雾。
时浔先把小妻子托上去,自己才跨进来,他替她扣上安全锁,柔声:
“槿槿。”
“在。”她软软的应。
直升机离地。
机身猛地一沉,随即倾斜,朝火光的方向切去。
时浔的手倏的扣在她腰封上护着。
“宝贝,待会你只管找那虫子。”他声线冷狂,“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追他的,拦他的……”
落槿接过话:“都是我们的人,对吗?”
“嗯,是我们的。”
时浔心头熨帖得不像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算了。
陪着闹吧,谁让他有一个胆子比天还大的小妻子呢!
-
圣姆斯实验基地。
黑色涂装的倾转旋翼机从云层下方俯冲而至。
机腹下的舱门打开,索乔的雇佣兵像黑色的雨点一样在半空坠落。
没有任何标识的战术装备,头盔上的红外指示灯在雪夜连成刺目的红点。
最先落地的一组人径直扑向实验基地的地面入口。
他们手里端着改装过的自动步枪,枪口下的榴弹发射器在跑动中喷出白色的烟轨。
达米安带着人从地下通道进去实验楼。
德雷克跟在他身后汇报:
“……不明机型从东,雷达反射截面积极小。我们的预警系统在三分钟前才捕捉到轨迹……”
后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竖瞳里全是杀意:“你让飞机摸到了头顶才告诉我?”
德雷克垂首:“它们用了民用频段掩护……”
达米安没时间听借口,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问:
“人转移出去了?”
“在第七区的驯卖场,”另一个手下从拐角闪出来,跟在后面道,“对方没那么容易得手。”
驯卖场。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卖什么的都有,人进去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里面的人全戴着面具,下面是谁的脸,连达米安自己都分不清。
就算俞邵初定位到“假落槿”的位置,也无法那么快在几百个戴面具的人里找到正确的那个。
达米安没再骂。
看来是俞邵初知道人不在这儿了才动得的手。
这么多此一举。
挑衅?
报复?
还是那条死虫子终于被逼急了,开始乱咬人?
他不知道。
但,俞邵初选在今晚动手,一定是有人给他透了信。
达米安扯下沾血的手套,大步走向走廊尽头。
攻击来得比预想的快。
索乔的飞行器如一群嗜血的秃鹫般在云层里穿梭。
达米安从侧面的通道绕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柄短管霰弹枪。
他贴着走廊拐角的墙壁,屏息听着外面的枪声和靴碾声。
德雷克在他身后架起了重机枪,枪管从射击孔伸出去,对着入口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防爆门外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逼得外面的雇佣兵往两侧散开。
“来了多少人?”达米安问。
“地面至少四十个,”德雷克换了个弹链,“飞机没走,它们在盘旋。”
达米安透过射击孔往外看了一眼。
基地外围的岗哨已经哑了,第一波空袭的时候就被端掉了。
“实验组,地下通道B口,两分钟。”他低嗓,“能拿枪的留下,技术员全部撤。”
“德雷克,你带一队人护送,少一个自行了断。”
德雷克颔首,转身就跑。
达米安对身侧剩下的人阴鸷下令:“看到不是自己人的不留活口。”
又说,“打准点,别打头,打胸口。让他们多叫两声。”
手下们齐齐应声,没人敢看他的脸。
没人想看他脸上那点笑。
通道尽头,冲进来的暴徒看到达米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以为基地里只有技术人员。
达米安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一枪轰在领头那人的胸口。
短管霰弹枪的威力在近距离内近乎恐怖,那人被轰得往后飞出去。
余下一道扇形的血雾。
对方没想这疯子也在这里,惊散着往后退,等下一批支援,重新集结。
达米安走过去,抬脚,踩在他脖子上。
咯吱。
兴味一碾。
“砰!”
他打灭通道里的灯。
黑暗里只剩下枪口的焰火和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疯狂地交叉。
达米安靠着墙壁换弹,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把新的霰弹塞进弹仓。
从掩体后面探出去,开了一枪,传来一声闷哼。
第二声。
“两个。”
他自言自语,似在数打了几只鸟。
地面上的战斗更混乱。
索乔组织的暴徒们已突破了外围防线。
他们携带着炸药包和定向雷,每到一个拐角就先扔一颗闪光弹进来。
白茫茫的光在走廊里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
达米安的手下戴着防闪护目镜,在闪光过后从掩体后面探出来还击。
但对方的火力太密了。
达米安对手下打了个手势,往前一劈。
准备强行突围。
重机枪打光了一条弹链,弹壳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他正要换第二条。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过去密集的枪声。
暴徒们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前后不过五秒。
通道里的枪声停了,只剩下弹壳落地的叮当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达米安偏头。
侧门散漫的进来一人,穿着和索乔截然不同的战术装备,手里提着把还在冒烟的突击步枪。
面煞,黑衣黑甲。
Evans是佣兵界的噩梦。
达米安的手下本能地抬枪,枪口对准来人。
“别动。”
抬手按住最近的枪管,往下压。
他偏头,金棕色的发被硝烟熏得发暗,眼泛戾光。
“让Evans解决他们,”达米安低冷地令道,“我们去第七区。”
Evans出现在这里,那就是时浔也收到消息正在赶来。
说不定已经到了。
达米安在心里飙骂。
操。
操操操。
他计划完美。
要赶在时浔到之前,把俞邵初揪出来,自己拿到承诺书。
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尤其!不需要!时浔帮忙!
“告诉Stellan,”死也要较劲的某人偏头对Evans道,“圣姆斯是我的,让他别插手。”
这回!
他一定让时浔当狗!
Evans冷硬脸:“先生说,圣姆斯是欧方的。”
达米安脚步一滞。
Evans:“他还说,您杀人的毛病还是没改,您那柄霰弹枪不够看。”
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