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浔手下的人动作永远比声音快。
话音刚落,楼顶停机坪的调度灯已经亮起。
浓烟从圣姆斯的方向腾起来。
空中出现几个移动光点,达米安手里没有空中力量……
疯狗不碰天上飞的,说那玩意儿不够脏,不够狠,不够近。
航灯一闪一闪地靠近圣姆斯方向。
不是直升机。
比直升机小,比无人机大,低低地贴着烟柱盘旋,机腹下面挂着一串东西。
看不清,但谁都知道那是什么。
空对地导弹能把地面犁一遍的,俞邵初这一波是冲着人去的,往死里炸。
男人扫向屏幕墙,神色一凛。
把小妻子放下,手没收回来,掌心箍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下按麦:
“Evans. 增援。”
又转向正在调度的人:“Berg。”
“Sir。”
“空中管制,半径五公里,全频段干扰。所有非我方的飞行器,打下来。”
“是。”
“联系空指中心,调两架‘隼’过来。挂实弹。”
Berg低头在平板上飞速操作。
“Sir,干扰信号已覆盖北郊三分之二空域。剩余三架飞行器正在切换备用频段。”
时浔:“切一次,打一架。”
“是。”
不多时。
圣姆斯第七区上空。
那几个移动的光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散开。
晚了。
银白色机身交叉角度锁死逃逸路线,引向无人区,多发曳光弹在云层上方炸开一团火光。
碎片似燃雪洒下。
六架。
全清。
从“隼”切入到最后一架坠落,不到四十秒。
空中只剩两架银白无人机在盘旋,航灯安静地闪。
“俞邵初不在。”
Berg看一眼终端屏幕。
时浔瞳光冷得能冻住整条泰晤士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的权威:
“联系行政区警署,正式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协查通报。”
“俞邵初,国际通缉犯,涉嫌走私、洗钱、谋杀、恐怖袭击……
现藏匿于圣姆斯地区,正在实施大规模暴力行为。”
“要求他们十分钟内出动所有能调动的武装力量。”
Berg指尖快得像在弹钢琴:
“收到。通报已经下发到国际刑警总部和欧方所有成员国。”
落槿被放坐在会议桌边缘,长腿悬着,晃了一下就踩到了地面。
男人捞起外套扣上,蓝眸压得很深:“宝贝留在这儿,白厅有最高级别安保。”
落槿一口回绝:“我不。”
时浔:“……”
女孩慢条斯理地把散下来的头发扎起来,手指勾住皮筋,绕了三圈,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她抽过他腰间的备用枪,检查弹匣。
上膛。
保险关掉。
时浔目光滞沉,伸手去拿:“给我。”
“不给。”
落槿手腕一翻,枪口朝下,藏在身后,眼睛清凌凌地看他,不躲不闪。
他不肯,她也不肯。
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无声地角力。
时浔耐着性子,带着哄,也带着警告:
“槿槿听话,我不在,白厅就交给你了,宝贝守好它,行不行?”
俞邵初在圣姆斯搞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把小妻子带走。
她要是去了,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么大的火力,这么多的人,估计不全是冲达米安去的。
他能在海上拦一次,不代表每次都来得及。
落槿知道时浔在想什么。
白厅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一些找时浔谈判谈合作的,没几个敢对这里动手。
单说行政区的护卫线和那几道检查站,黑衣白手套的护卫,哪个是吃素的?
霍恩有通行令,那是因为她姓古沃斯。
俞邵初的人想进来?
先把检查站那几排重机啃了再说。
但圣姆斯不一样。
她偏头看向窗外,火光连成一条不规则的火线,从轮廓边缘往中心蔓延。
落槿:“时浔,咱俩捋捋。”
时浔:“不捋。”
他拒绝得比关保险还快,手背青筋都写着“免谈”。
“……”落槿不管他,径直竖起葱白的指,“第一,我是目标,我在你身边最安全。”
她笑吟吟地问,“这么说,你有意见?”
时浔薄唇微启:“有,但不敢。”
Berg:“……?”
他是不是听错了?
落槿满意地勾起唇角,得意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疯狗不认你,他看到你只会拿枪怼你,我去,还能看看戏。”
时浔:“。”
小妻子拿他当门票?
“第三……”她收起嬉皮笑脸,“如果要抓俞邵初,必须带上我。没有人比我更想抓他。”
时浔声调沙沙:“宝贝,我不能……”让你冒险。
“时浔。”她一点没退让,眼里的火比窗外的还旺,“你说过我们一起面对。”
他抿唇不说话。
落槿气咻咻地瞪他,“昨晚!你还说‘我们是一体的’。”
时浔哑嗓:“……宝贝,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彼「一体」非此「一体」。
温热的。
交缠的。
还有……
某人把不合时宜的画面狠狠按回脑子深处。
女孩澈眸底下也翻着暗涌:“不管。你要是敢把我关在这儿,我就自己炸出去。”
时浔气笑了:“!”
他这是被自己的小疯子拿刀架在脖子上。
“炸出去?”他重复的调子低得吓人,“拿什么炸?白厅的墙?”
“你留一架直升机给我就行。”落槿眨眨眼,“我学东西很快的。”
时浔:“。”
小东西还想开飞机?
也对。
她连他都能开,还开不了直升机?
Berg在门口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气。
他聋了。
落槿举起手宣誓般:“我保证,我不乱跑,不逞强,不让自己受伤。”
时浔冷笑:“宝贝的保证跟你的引信一样,短得可怜。”
这话说不下十遍了。
小东西自己信?
“那你抓紧点呗,”落槿笑嘻嘻地似撒娇,“别让我点着。”
时浔妥协叹气:“寸步不离。”
女孩弯眼:“知道知道,我可粘人了。”
时浔:“……”是很粘人。
这话。
他很容易想歪!
男人收收神,转头对Berg正经道,“给夫人装备。”
*
从休息室出来。
女孩黑色战术服贴着身,拉链停在锁骨下,腰封束得极窄,腿侧绑带枪套。
防弹衣贴身却不臃肿。
高马尾束起,碎发落在颊边,眸一晃,若刀锋上走了一线血。
她一边走一边把弹匣拍进腰侧卡槽,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出金属的冷感。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浔心口。
掠过小妻子腰封下被勒得过分漂亮的曲线。
整体,太,太……
女孩浑身上下都写着利落和危险,可落在他眼里,她只是他的小妻子。
穿着他不愿意让她穿的衣服,要去他不愿意让她去的地方。
男人站在门口,眼底压不住的占有欲和暴躁。
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
拉近。
男人呼吸烫在她唇上:
“宝贝要是再说话不作数,我就把你*得下不来床,哪儿都别想去。”
落槿:“。”
色狗!
她耳尖一烫,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哦,老公。”
时浔:“……”
被小妻子这一下弄得腹肌紧了紧。
该死的俞邵初早不炸晚不炸,偏偏挑这个时候。
耽误他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