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端起床头的骨瓷杯啜了口水。
啧。
她对着空气给他打负分:
“可惜人品不怎么样。技术好和人狗,并不冲突。”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活儿,就一定要收走他的德。”
掀开被子。
起身。
手指划过床头,衣柜门框,窗帘…
顿住。
窗帘后面……
窗户呢?
她一把扯开厚重的布料。
后面是光滑完整得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墙壁。
落槿:“……”
她把窗帘拉回去,又拉开。
墙还是墙。
她又拉回去,又拉开。
好似这个房间从来就没有过窗户。
墙,依然是墙。
仿佛在嘲笑她:「拉啊,你再拉啊。」
落槿:“!”
封、死、了!
“行。”她点点头,“真有你的。”
堪比时浔!
落槿淡然的转身出门。
走廊上刚好上来一个佣人,端着托盘,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
“小姐。”她欠身,语气恭敬疏离,“您醒了。我给您送——”
落槿:“谢谢。”
佣人:“。”
谢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呢。
“请问,”落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达……大叔先生在哪?”
无害的模样叫佣人怔了怔:“先生不在。”
落槿:“去哪了?”
佣人:“先生没说。”
落槿:“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先生没有交代。”
“好吧,”落槿坦然叹气,“那他的书房在哪?我去等他。”
佣人愣了一下。
落槿糯糯地笑:
“想找本书看嘛。这里太无聊了,又没有窗户。”
她抱怨,“总不能让我对着墙发呆吧?”
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忽闪忽闪。
嗓音委屈得似一个被关在房间里太久的可怜小姑娘。
佣人鬼使神差地朝走廊尽头指:“左转就是。但先生吩咐过……”
落槿:“谢谢。”
她窜出去。
施施然,步伐轻快。
佣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
这姑娘什么来头?
能在庄园里自由走动?
为什么一个客人,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去主人的书房
先生好像说过,谁都不能进书房。
煞白着脸按麦汇报:
“先、先生…那位小姐,闯、闯进书房了……”
-
落槿这边已大剌剌地推开门。
一破书房非得整这么大。
她叉腰环顾一圈:“书架比我命都长,他是藏书呢还是砌墙呢?”
女孩开始动手。
书架,扫。
政治、经济、军事、哲学……
疯狗死装。
她打赌随便抽一本下来,灰都能呛死一头大象。
抽屉,拉。
文件,翻。
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借着窗外灯月杂糅的微光。
她动作利落,边翻找边小声念叨:
“时浔…交易…协议…合同…什么都行,给点面子。”
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出一沓没有标记的文件夹。
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胆子不小,”他道,“翻得开心吗?”
落槿霎时僵滞。
男人大手温热干燥,扣在她下半张脸上。
背后贴上来一具胸膛。
宽阔。
结实。
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和一股只属于他的气息,还有极淡的药味。
她认得这个怀抱。
是熟悉到能在梦里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在飞机上,在海上,又冷又疼的时候,脑子里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个温度。
哪怕是在一千个人里面,她也能闭着眼把他揪出来。
今天在实验楼没见到的人。
反而在这里出现了。
“槿槿宝贝,”时浔哑磁的嗓调勾魂摄魄,“在找你的亲亲老公?”
他很早就来了。
混到圣姆斯快一天。
得知小妻子被带去达米安的实验基地。
没跟着。
他要是去了,等达米安反应过来被算计、被牵着走,估计不会那么容易给她取芯片。
庄园的布局男人一清二楚。
包括达米安让人封窗。
他就站在拐角的阴影处,意兴阑珊地观望工人把那间房的窗户一砖一砖砌死。
时浔:“……”
知道达米安防的不是小妻子。
而是他。
闲得乏味地注视了一会。
时浔避开眼线。
他宛若这座庄园里的一缕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来到书房。
原本,等的是达米安。
不曾想撞来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站在暗处。
看着她大摇大摆的进来,东翻翻,西翻翻。
仿似一只找不到食物的小动物在刨土。
刨得那叫一个起劲。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挖什么宝藏。
自己胸口也跟着被刨得发烫。
忘了动了。
直到……
他听到小妻子软软一声「时浔」。
她,在念他的名字。
男人幽邃的瞳深深地纳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压下眼底的躁乱,忍不住出声逗她。
落槿眼眶一热:“……”
混蛋!
他不是胸口中枪吗?
伤重到平安扣好久没法感应到他的存在。
知道她有多害怕吗?
狗东西!
连她都瞒!
女孩抓着那只大掌,张口狠狠的咬住。
咬得用力。
似要把所有的不安、担心、思念都咬进去。
他任由她咬。
甚至把虎口往她的方向送了送,好似在说“再咬深一点也没关系”。
时浔调换了一下两人的位置。
坐上桌面。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桎梏在怀里。
“对不起宝贝,”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温柔地歉哄,“我错了,我来晚了。”
抱到真人的实感。
在这一刻才真正涌上来。
时浔贪婪地吮吸着女孩身上的诱人气息,根本无法餍足。
好香。
好爱。
好想吃。
鼻尖移到小妻子的肩胛,隔着衣服虚蹭。
“真疼。”他痛得呼吸都慢了:“宝贝,我后悔了,不该让你上那架飞机。”
他一闭眼就能看见她坠落的模样。
每天晚上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醒了之后发现身边没她。
更疼。
男人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后悔没有把她藏好,让她一个人。
他的小妻子真的好勇敢。
可他不想她这样。
勇敢是没办法,是没人护着。
他宁可她怂一点,怂一点他能护得住。
落槿:“。”
就不松口。
咬死他蒜了!
“我知道宝贝生气了。”他气息轻颤的落在她的发旋,“你应该生气。”
落槿:““…””
他叫她:“槿槿。”
落槿:“……”
时浔又叫:“宝贝。”
落槿:“………”
时浔:“老婆。”
女孩唇角牵动,但很快压了回去。
没听够。
再听一会。
书房的隔音太好。
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外面。
然,时浔例外。
侧耳。
书房门外有人在走来走去,脚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附在小妻子耳边:“宝贝,达米安快回来了。”
落槿肩膀动了一下。
哦。
这厮还知道这是别人的地盘呢?
佣人正着急地守在门口。
她刚才把那位小姐指到了书房,倘达米安回来发现有人在书房里翻东西。
自己会被剥皮。
可先生还没回来。
她是不能私自进去的。
“咔哒!”
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男人自若的抱着小妻子走了出来。
往她房间走。
佣人:“???”
这这这……
不是那谁?
传说中消失了很久的Stellan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