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很有经验地从时浔外套口袋里又摸出一块小饼干。
“你们继续,”她咋咋舌,撕开包装“咔嚓”咬碎,“我吃着呢。”
再来一桶爆米花就更好了。
焦糖的,多放黄油。
气氛剑拔弩张。
达米安被格外突兀的脆响扎得眼皮直跳。
“我来接我的夫人。”
时浔懒得搭理他,抱着女孩,步履自若的往门口方向走。
“咻!”
几枚铜片横空削来,一排钉在他脚尖前,距离近到时浔的鞋尖都能感觉到刃口带起的冷风。
时浔站定,眼皮没眨一下:
“有事?”
达米安左眼角抽搐,气得三尸暴跳:
“Stellan,我让你滚出来,没让你抱着我的玩具滚。”
他今天就没顺过!
实验室的环境不能养人,况且他把Evans困在那里,后者就和他的人打起来了。
没当回事。
刚好当练手,自己的手下不能比时浔的差劲。
要是连Evans都按不住,那群人明天就该去守白鼠仓。
达米安将落槿送回庄园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处理佘君兰。
时浔没把人弄哑,留了张嘴给他。
达米安撬开后有用的不多。
照她的描述,佘君兰知道的岛肯定不是俞邵初的老巢。
但他大概可以锁定是个什么样的岛了。
他在地图上以副岛为周长上的一点画圆,反复推演。
主岛就在这里面。
这种游戏,他玩过太多。
没意思。
达米安暴戾地想把佘君兰的另几根肌腱也挑了。
刚拿起刀。
德雷克来报:“地下城B区发现俞邵初的人。”
他以为鱼上钩了。
刀一扔,带人下楼。
还没出实验基地大门,佣人的消息先到:“先生,那位小姐醒了。”
达米安嘱咐过醒了就醒了,只说:“看住她。”
佣人语气紧张:“先生,小姐去书房了。”
他不甚在意。
有时浔这盗界顶流蹲点,书房里的纸都分两种:不值的,和马上不值的。
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他自己都懒得再看一眼。
指纹锁三道,虹膜……
对时浔来说大概跟拆儿童积木差不多。
倒是想起女孩翻窗一把好手,手长脚长,翻完还会把窗户关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达米安对着耳麦吩咐暗处的手下:“查看所有窗户。”
五分钟后,手下回复:“小姐翻了窗,好像往东边的沼林方向。”
达米安:“……?!”
车队开到半路,一转,回庄园。
东边那片“死人坑”。
是被土地拒绝生长的弃儿。
地表覆着层薄薄的草皮,踩上去就会陷。
石窟遍布,有些洞深不见底,连着地下暗河,掉进去尸体都找不到。
深处还藏着骇人的蛇窟,成千上万条蛇盘踞其中。
他带人往沼泽方向追。
刚进林子没多久。
佣人几乎是用哭腔汇报的:
“先生,小姐……小姐和Stellan先生从您的书房出来了。”
达米安一脚踩进个暗坑里,泥水溅到膝盖,水草缠着他的靴子。
仿若无数只细长的手指。
调虎离山。
时浔拿他当猴耍。
沼泽地里。
某人的脸黑得连旁边的德雷克都往后退了半步,猛地转身往回走,靴泥甩了一路。
走到半路又出了事。
德雷克接到消息,脸色不大好看:
“先生,霍恩的人截了我们的车。没成,但就过境协议的问题给我们警告。”
达米安停住。
那批货是他昨天刚派人截下来的。
还打算把这份协议当“惊喜”送给古沃斯那群老东西,这几条军火暗线的通行权以后是他的了。
路线、时间、暗记,除了德雷克和两个心腹,没人知道。
霍恩的人怎么可能精准到地标?
他两排牙关得像闸门。
不用想。
时浔!
林子里窸窸窣窣。
达米安手电光扫过沼泽水面。
白柱劈开黑暗,照出了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几条碗口粗的蛇影正从石窟方向游出来,黑鳞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撤。”他咬牙下令,“绕开蛇窟。”
众手下:“是!”
霍恩的人堵在他回城的必经之路上,他眼底杀意翻涌,生压脾性去见了。
为的就是挑衅讽刺她一顿。
车子开到了庄园外围,他又双啜叕碰上一拨人。
古沃斯高层暗派一系的:“达米安先生,元席让我们带句话给您。”
达米安笑勾着邪:“带什么话。”
车缓缓开着。
男人打开车门走下去。
夜风卷着远处玫瑰田的香和沼泽残留的腐气。
不到两分钟,二十几人只剩一个被拧断双腕的。
他喜欢自己解决杂碎,对手下道:“装棺椁里,送回去。”
“记得告诉他们,”达米安俯身,在那人耳边说,“下次派点像样的。”
等终于赶回庄园。
达米安带着满身泥,一路走,火一路烧。
不。
猴都没他这么累。
*
时浔神色不动:“所以?”
“所以?你可以滚。”达米安指着落槿,“她,必须留下。”
他视线挪到时浔手上那一小团。
女孩袖口太长,把手都吞了进去,只露出指尖捏着半块熊猫饼干。
歪着脑袋看他,嘴里还咔咔咔嚼着饼干。
那模样……
说好听叫娇小,说难听叫“被揣在兜里随时会跳走的兔子”。
更直白点。
是那种被拎着后颈皮提起来,四条腿还傻乎乎乱蹬的垂耳兔!
“我从俞邵初手里抢来的,”达米安想起协议,“不是你Stellan的,不算碰你的东西。”
落槿:“……”
居然有人比她的逻辑还清奇!
这跟“我从别人手里偷了你的钱包所以不算偷你的”有什么区别?
按这个算法,全世界的贼都能原地洗白。
他话落。
五指如钩,身形暴起,直直朝时浔怀里抓去!
誓要把那只“兜里的兔子”薅出来。
时浔不退反进,侧身一让,脚下轻旋,单手护住落槿,另一只手抬臂格挡。
“砰”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震退半步。
达米安怒了一个晚上,因为这一实击,兴奋反笑。
不给他喘息,欺身再上,动了真格的拳风致命夺,去。
时浔身形如影,抱着落槿在厅中游走,刀尖上的云淡风轻。
托着她见招拆招。
“你、把她、放下!”达米安低吼,“你抱着她,打不过我!”
时浔不答。
侧身避开一记重踢,借力一滑。
水一样从达米安身侧流过,下一刻已滑出房间,落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