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呢?拿来我看看。”
落槿掌心一摊,白生生的手杵到他鼻尖底下。
时浔在兜里摸了摸,掏出几块小饼干撕开后放到她嘴边:
“小笨蛋,合同没有,封口费有。”
他偷摸来的,又不是来投标的,身上要能掏出合同,得阎王爷现场给他批。
落槿正好饿了。
低头就着他的手“啊呜”一口,连他指尖一起咬下去。
湿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烧上来。
时浔手一顿,眸色倏沉。
顺手端起床头那杯水,熟练的贴到她唇边,伺候得行云流水。
见小妻子咕咚咽下去,喉咙轻轻一动,男人眼神也跟着更暗了。
吃得差不多,落槿才腾出嘴。
“那你别避重就轻的,俩大男人,坐在指挥室里,”她掰着手指头数,“你骂他是狗,他骂你是狗。”
女孩顿了顿,眯眼:
“最后签了个协议——协议上就写着谁输谁是狗?”
反正她不信。
时浔是什么人?
走一步看三步,喝口水都要算好杯子该放哪个角度。
那疯狗也是,合同都不看就签,还一连签三份。
三份!
生怕自己死得不够透。
时浔盯着小妻子蹭得头发蓬蓬的模样,像只甩头炸毛的狐狸。
好想睡……
不是困的那种。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
“我的小猪脑袋,吃吃睡睡就够了,别拿狗事费脑子。”
“……你才猪,”落槿小小翻个白眼,“别打岔!”
时浔指尖捻她软乎乎的颊肉:
“宝贝顶着颗这么可爱的脑袋,想太多,容易烧坏本就稀缺的零件。”
落槿:“!”
狗东西多损!
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还有,”她努力不被他的歪理带偏,“你说我不是玩具。那你的玩具是什么?”
男人难得地、非常明显地、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落槿越发想探个究竟:“时浔。”
“嗯。”
“你的玩具,是什么?”
男人:“宝贝见过。”
落槿:“……什么时候?”
时浔看向墙一样的窗外,煞有介事:“今晚月亮挺圆。”
女孩用力地晃他肩膀,“时浔——!”
时浔被她晃得伤口附近隐隐发紧,微微后仰靠在床头,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落槿连睫毛都在使劲瞪他。
女孩井水般的眸叫男人幽瞳如沉了星子的深海,波澜不惊的底下暗流涌动。
“想知道?”他尾音上扬。
“想。”
“特别想?”
“废话!”
“叫阿浔老公。”
落槿:“………”
她在他腿上蛄蛹,妄图找到一个“挥掌不闪腰、发力不手短”的黄金角度。
结果被他单手扣住,死死按在腰腹之间。
“宝贝,”时浔暗哑着嗓,“能不能别乱动?”
落槿僵住,耳根疑染绯色:“。”
心知问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
不是说达米安要回来了,这厮还不走吗?
她偏头往门口方向看一眼,又转回来,用眼神问了一个无声的问题。
时浔看穿她脑门上那行小字。
挑唇。
“他以为你在庄园里乱逛,”他气定神闲,“我留了点痕迹,让他的人往东边追。”
原本他是给自己准备的。
那么喜欢追着他跑,就遛远点。
落槿:“……”
扫了一眼落地钟,从她糊弄那佣人到现在少说两个小时。
正要继续问,门口忽传来很多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人靴底叩在地砖上,由远及近,震得床头柜上的骨瓷杯都在轻轻打颤。
她询问:“你还做了什么?”
对方来势汹汹。
动静跟准备抄家似的!
男人眉梢微动,达米安这么快就回来了?
意外。
比他预估的早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确实动了手脚。
看来那疯狗效率不错,今天还格外闲。
时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没什么。给古沃斯那些老东西找了点事做。”
他看着怀里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小妻子。
自己还没抱够。
更更没亲够。
软香在怀,指尖都不舍得挪动半寸。
适才时浔为了不让达米安太快回来打扰他们。
特地发出一条简短的指令。
煽动古沃斯高层去给达米安添麻烦。
告诉他们。
他不在期间,达米安要动大家的蛋糕,抢渠道。
那些老家伙吃利靠的都是时浔。
全都有个共同点。
贪,且怂。
他在,账本干净、通道顺畅、过境协议稳稳当当;一撤手,靠他撑着的管子就全露在明面上。
所谓高层就是一群没壳的王八。
而达米安。
人脉够野、底子够脏、手段够狠……
加上他是时浔的镜子,知道古沃斯哪些管子最脆、哪根骨头最经不起敲。
圣姆斯表面是欧洲建筑史拼盘,实际上是全欧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
疯狗疯起来,没了时浔的制衡,几乎无人能挡。
那些人跟他周旋,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宝贝,”他嗓调懒悦,“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落槿:“……真阴。”
这男人阴得跟条蛇似的,缠上谁谁倒霉。
让达米安去收拾他们。
他自己坐在这儿,抱老婆等消息。
时浔指尖在她腰侧慢慢磨:“宝贝,现在栓狗绳在你手里,你想干嘛就干嘛。”
落槿顾虑:“你不出面真的没事?”
那些高层肯定不会蠢到直接找达米安的。
找不到时浔。
会找霍恩。
“你老公是商人。”时浔一本正经,眸里却漾着藏不住的痞,“正经商人,不掺和这些事。”
落槿还想说什么。
脚步声已逼到了门外。
时浔边说,边不紧不慢地从床边捞起自己的外套给小妻子罩住。
只露一张脸和半截脖子。
落槿:“…我不是去南极。”
时浔:“外面冷。”
落槿惑:“我是要跟你走?我又不回……”
“回。”时浔穿好鞋,“我们回家。”
落槿:“?”
不是他把她放这儿的?
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开,目标会不会大了点?
是生怕达米安找不到他们还是怎么滴?
男人将小妻子托在臂弯,姿态从容得仿佛这座庄园是他名下的连锁酒店。
“砰!”
外面一掌拍在门上。
达米安砂轮磨过铁面声线:“Stellan,出来!”
又传来一声,“我数三下。一……”
落槿:“。”
还挺有礼貌哈。
敲什么门,直接进来啊。
在心里默默替达米安数了“二”。
下一秒。
“Fuck!”
门板被达米安一脚踢开,歪斜地撞上墙。
报废。
他瞳里烧着被戏耍到极致的狂火,鹰隼般剜着时浔:
“滚、出、来!”
走廊里的光从身后涌进,把他的轮廓削成一道漆黑的、正在燃烧的影子。
军靴上糊着新鲜的泥,呼吸粗沉,显然来得急。
他身后。
乌泱乌泱的迷彩服堵满了走廊。
枪口上膛。
刷刷刷刷地对准门内。
而在那一片墨绿和黑色之间,有一个人穿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作战服。
Evans。
那些手下左右分开,与他之间隔着三尺真空。
谁也不敢靠他太近。
达米安对上时浔的淡定脸:“我*你——”
“Damian。”时浔截他话,“嗓门小点。”
他下巴朝怀里拱了拱,“我宝贝在。”
落槿:“……”
达米安:“!!!”
他一步跨进来,靴底碾过门板的残骸,木屑在他脚下碎裂。
走到离时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玩具?!”
落槿:“。”
枪已上膛,门已阵亡,人已站好。
互啄第二季。
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