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上前:“俞邵初已经知道少夫人在达米安手里。”
时浔不意外:“知道多久了?”
沈一:“据当时情况来看,少夫人刚被接走,俞邵初的人就追过去了,时间差不超过二十分钟。”
时浔眉峰蹙起。
达米安最擅长的就是躲和藏。
欧方地下圈,没人能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找到他的精确位置。
属于最会躲的耗子了。
以他对他的了解。
是不会让到手的猎物那么快被找到的。
何况小妻子受了重伤。
达米安第一时间应该是把人藏起来。
确认她活着。
能活……
然后,嘲讽他。
想到这里。
男人的心又痛了一下。
时浔:“……”
无声地吐了口气。
沈一继续汇报:
“但当晚哪方的人都没有跟上,那一片全是达米安的私岛。”
“这两天,俞邵初的人也没讨到好。”
笃。
时浔指节玻璃上扣了一下。
沈一下意识凛然。
想起了什么解气的画面,他道:
“他在追踪达米安时撞上了对方的伏击。重创,缩回去了,没有继续大规模追击的迹象。”
对方有意暴露位置。
把俞的人引到预设的防区里,两边都折了不少人。
达米安扔出去的都是幼崽。
没什么大的损失。
反倒是俞邵初对少夫人势在必得。
出了血本。
围着抢。
达米安疯狗一条。
不计伤亡也要把人撕了个稀碎。
时浔嗓音从窗前飘过来:
“位置。”
沈一知道他在问谁:
“俞邵初没有出现,很安静,他的位置依旧不好追踪。”
时浔:“不好追踪?”
“是,”沈一点头,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落地位置的确是死岛,但定位容易。”
他们把直升机上的人救下来后。
追着他的位置。
对方看似在躲着,信号时续时断。
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俞邵初的怎么可能做出暴露位置的蠢事。
时浔屈起指节。
在窗框上又轻叩了一下。
“……把人撤出来。”他开口,“让他去追达米安。安静太久,不是好事。”
俞臭虫在等达米安放松警惕。
也等他出手。
沈一:“是。”
疯子遇上变态……
谁赢都是输。
Berg出列一步:“Sir. 达米安的游艇正朝北海方向走,预计明天凌晨越境。”
时浔:“Evans还跟着?”
Berg出列一步:
“一直跟着。达米安有察觉,但…默许了,目前还没被清出来。”
时浔:“……”
达米安不会不知道Evans是谁的人。
这是故意放消息回来。
告诉他。
他抢赢了。
达米安不是俞邵初,他只一句:
「你女人在我手里,你求我也没用」。
Berg也想到了这层。
想到达米安被先生耍得团团转,还得意洋洋得恨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他唇角抽了抽:
“他要带少夫人入境。已通知边防,如果达米安挑衅,把阵仗摆大,就做做戏。”
拦一下。
放一下。
要搞得像是他们追不上。
时浔颔首:“往圣姆斯走?”
圣姆斯地下城是达米安的盘。
他根基最深的地儿。
Berg略一思忖:
“大概率会,他的人动作很大。少夫人也许会被带到那里。
俞邵初的人想摸进去不容易。Evans也只能混进去,混不到少夫人身边。”
时浔沉默。
修长的指一叩一叩的。
敲得大家心里不由紧张几分。
见他这节奏慢得……
明显又是在想着给谁设套。
典型的“我要一次性把你们两个都解决了”。
好半晌。
时浔才道:“放出消息,就说我伤势太重,不能坐飞机,只能走轮渡。”
所有人:“……”
这听起来要多假有多假。
“少爷,”沈一眼皮跳了跳:“他们……能信吗?”
时浔挑唇:“信。”
他的小妻子还在海上“生死难料”。
可不得游着找。
太快回去,那些人要是嗅到点什么,小妻子怎么好好养伤。
他得把戏做全套。
为妻子发疯的、拖着残躯漂洋过海的“重伤”丈夫。
沈一:“那少爷,飞机……”
时浔:“程璟潇不是很闲,让他更闲一点,他留下,我回。”
沈一:“……”
少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堪比少夫人。
气氛有所松动。
将衣袍拢了拢,时浔扯带子拦腰系上,绑了个松垮的结。
他心情似乎好了些:“我今晚出发,不带护卫。”
小妻子入境前。
他要在。
所有人愕然。
沈一和Berg同时开口:“不行!”
另一道声音劈进来。
比前两道加起来还高了八度。
程璟潇:“不行!!阿浔你又特么发什么羊癫疯??!”
三个人吼得屋顶都快掀了。
安芷悠闲地靠在暗门边,时浔拔管子的时候他们就在了。
狠人。
圣姆斯地下城闸口无数。
暗哨无数。
上千号武装!
提出来能打一场小型战争。
“少爷,”沈一跨前一步,“那是他的老巢,不是谈判桌!”
达米安在他的地盘上布了多少层防御。
少爷比谁都清楚!
上次欧方联合清剿。
三方势力百千人往里摸,连第二层都没打进就折了七成。
时浔对双方一直就没好感。
乐得他们乱咬。
男人依然面朝那片落地窗。
不懂这些人紧张什么?
他进去过。
且,自己是去见小妻子的。
又不是去放火杀人。
“那地方,”时浔嗓音淡淡,“我得顺道去看看我夫人住不住得惯。”
程璟潇:“。!”
他家啊??
还住不住得惯!
落槿住不住得惯他不知道。
时浔进去。
达米安肯定住不惯。
安芷在心底给时浔的狂妄打了满分。
宝贝儿的男人…
疯得很有层次感。
众保镖护卫:“…………”
程璟潇推开沈一。
大步流星杀到他身后:
“阿浔,你进去容易,出来?你特么从哪儿出来?”
时浔:“嗯。”
他侧颜浸着天光。
轮廓凌厉刺骨。
“……?”程璟潇伸手去拽时浔肩膀:“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不行。你——唔!”
“嘭!!”
有意证明什么。
男人转身动作快得像没有过渡。
右肘关节回旋带出一整条背阔肌的爆发力。
掼进程璟潇左颧骨。
人横飞砸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连着滑出去半米,地毯翻卷堆他脚边。
他侧躺在地上撑了一会才翻身坐起来。
颧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嘴角溢出一条血线。
所有人:“!”
雅帝莱西:“!!!”
先生。
您真的是病人啊!
安芷挑了挑眉尖。
牛xxxxxx啊!
她下次就这么踢。
回去就拿程璟潇练手。
“……”本就理亏的程璟潇没算还手:“我艹……”
居然打脸?!
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年我能在一千多个人里把你拎出来,”时浔桀骜,“现在,也一样。”
程璟潇:“。”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时浔倒好。
直接一肘子把他的脸和短一起揭了。
当年南欧某场混战,他被困在地下仓库,外面围了一千多人。
时浔单枪匹马杀了进去。
等出来时。
肩上扛着昏迷的他,仓库里没一个活人。
程璟潇捂着半边肿脸抬头:“人是安全的,你就非得去?!”
“我想我夫人,”时浔不遮掩,“想她想疯了,有问题?”
程璟潇:“……”
时浔赢了。
野得没边!
他没法跟一个承认自己疯了的人讲道理。
某人只讲他夫人。
时浔越过他。
朝Berg偏了偏下巴:
“备飞机,二十分钟内把地面手续清干净。今晚十九点起飞。”
Berg立正:“是。”
时浔信步到门口。
脚步一顿。
余光扫过安芷,话是对程璟潇说的:“程璟潇,看好你的女人。”
程璟潇:“???”
安芷:“???”
两人愣。
隔空对上视线。
安芷踱步。
抄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就要砸过来。
程璟潇下意识举手挡脸:“你冷静——”
安芷先炸:“谁是他的女人?!他配?”
程璟潇嘴里还含着血。
“艹!谁的女人?!”他扭头:“你搞清楚!我才是被强迫的那个!”
时浔侧目,挑唇:“嗬!信息量好大。”
说完。
远离战场。
安芷&程璟潇:“。”
安芷:“弱鸡男你再说一遍?”
程璟潇:“我说你趁人之危!”
安芷:“我趁人之危?你扒我衣服的时候可清醒得很!”
程璟潇:“。”
还不她先扯他*带!
众保镖往门口移动:“……”
又来了。
少爷点火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