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哈”一声。
干笑:“这窗户,长得挺高的哈!”
达米安单手撑在墙上。
俯视明明是被抓现行还一脸“我超自在”的某人。
他语气不咸不淡:
“要不要回去,从正门出来?”
翻窗。
时浔。
他这辈子最想掐死又掐不死的人。
也有这毛病!
达米安所有窗户都装了监控,每个角度无死角,防的就是时浔。
一只基因突变的蝙蝠。
神出鬼没。
不走正门,专翻窗。
白天装绅士。
把一群名媛迷得神魂颠倒,名利场上的贵族公子。
晚上飞檐走壁。
在别人房顶如履平地!
某次。
他处理完一桩军火交易的尾巴,凌晨三点回书房。
发现时浔正坐在他的椅子上。
喝着他珍藏的波本威士忌,翻他机密文件,脚还翘在他的桌上…
看见他进来,眼皮未掀:“防御系统该换了,太没挑战性。”
达米安:“……”
无论他怎么升级。
时浔照样来,照样走。
监控拍到的永远是一道残影!
所以达米安对窗户有执念。
他的防线。
他的尊严。
落槿膝盖微曲。
暗暗顶向他靠近的腰腹。
他再近一步。
她就踹。
踹不死也踹残,踹不残也踹个响。
鼻腔里全是呛人发苦的烟味。
生理性讨厌。
每次闻到,脑子里就自动回放某些画面。
没一个记忆是好的。
不想也罢。
“这位大叔,”她拍拍手上蹭到的灰,“请问,正门那个是礼貌性摆设吗?”
为了证明他给过客人选择?
那可太体贴了。
达米安:“跑?”
落槿真想再翻一次给他看看。
这不明知故问吗?
她跑得这么努力,翻得这么利索,动作这么大,就差在身后洒一把烟雾弹了。
问题是!
她没有烟雾弹!
落槿眸瞠得滚圆:“大!叔!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达米安没被她这句呛住。
看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神让落槿浑身不舒服。
他慢悠悠地问:“想去找Stellan?”
“Stellan?谁啊?不认识,”落槿当即撇清,“我是去找我老公。”
怎么说她也是个有家庭的人。
被时浔摆了一道,她不得回去问清楚?
她很严肃的。
婚姻嘛,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哪怕沟通的方式是拎着刀……
那也是沟通。
女孩心里恶狠狠地磨牙:
说好的这次听她的!
先搞定俞邵初救哥哥。
时浔你个靠脸哄人的妖孽!
等着!
爬满藤蔓的院墙,灌木齐整,喷泉在月光下碎成一池银鳞。
法式庭院优雅得仿似莫奈的‘睡莲’。
落槿靠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据说这个角度最好看最吸引人了,加上这院子,她的颜值…
氛围感拉满。
侧脸线条柔美。
眼神里忧郁、倔强、欲语还休……
达米安怎么没这么觉得呢?
他非但没被迷住。
反而一挥大手,搞一大群身形魁梧的迷彩男围着她干什么?
她一介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
达米安朝她走近一步。
“不认识最好,”他邪肆勾唇,“我不喜欢我的玩具到处乱跑。”
落槿:“……???”
这局。
插翅难飞!
她把那些问候他全家的话咽回去,换上正事脸:
“你和时浔的赌约是什么?”
说到玩具!
她还想问他们呢!
她是百分百相信时浔不会拿自己当玩具赌给达米安的。
疯狗天天喊着马上赢,绝对被某个腹黑的溜了还不知道。
赢了什么?
赢了个寂寞。
时狗东西,黑得能吸光!
笑一笑就能把对手的钱包和自尊一起骗走。
达米安似乎懒得跟她解释。
拎不听话的猫似的拎住她的后颈。
女孩反抗系统短暂瘫痪。
达米安:“玩具没资格知道。”
落槿脚离了地。
也不挣。
在海上漂了两天……
她发现。
最省力的方式就是让他拎着走。
她有点好奇。
这条疯狗到底要把她带到哪去。
落槿坐好。
第一件事是摸到安全带。
“咔哒。”
扣上。
命是自己的,疯狗的车技她领教过。
嘴里还在输出:
“你说谁玩具?大叔你礼貌吗?用你那坨大脑想想,我是有正经婚姻关系的人……”
达米安:“。”
他真听过不少噪音。
枪声、爆炸声、时浔招恨的嘴……
以上尚可忍受。
但,落槿。
是另一种维度的折磨。
说话不带停顿,逻辑自洽,每一句都在他耐心边缘唱狂想曲。
聒噪!
男人把她塞进车里。
“砰!”
车门关上。
他绕到另一侧上车,发动引擎,完全无视她的抗议。
昨天昨天只是想让人休息一下。
准备带去实验室。
看看她肩膀上伤口的问题。
人在海里捞出来的时候。
他就注意到了。
那一枪的角度和深度,不像普通枪手的手笔。
这两天接触。
她左肩动作不对,步态里藏着细微的避让,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
典型的枪伤后遗症。
达米安这些年没少跟“索乔”这个组织的人交手。
俞邵初做事有自己的一套:
不杀人,会留东西。
往人身体里塞点什么,是他们最爱干的事。
最擅长的就是操控人命。
一枪下去。
子弹里裹着东西,推进肌肉,卡在某个刁钻的位置。
表面是伤,实际上那颗东西会动。
微型芯片比米粒还小。
外壳涂了生物涂层,能顺着血液和肌肉纤维缓慢游动。
今天在肩膀。
过几天可能就到锁骨,再往下,胸腔,心脏。
一旦贴近心脏。
要么死,要么被控。
所以真被放置了芯片,就得在它还没有危害到心脏部位前拿出来。
刻不容缓。
他没想这女人这么能睡。
回基地之后把人往客房一丢,让女佣给她换药、喂饭、盯着睡觉。
结果。
他忙完一轮回来。
佣人:“小姐还在睡。”
他没在意。
又过几个小时,佣人说:“小姐没起来吃饭。”
再问。
佣人:“小姐连衣服都没换,一直睡。”
他直接推开客房的门。
床上那团东西缩在被子底下,呼吸平得跟没这个人一样。
叫人进来给她换衣服,女佣翻动她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动。
达米安:“。。。”
冬眠了?!
这女人的睡眠质量、翻窗……
都是跟时浔学的?
车子汇入圣姆斯的街道。
落槿本来还在腹诽,目光一落到窗外,嘴上的输出卡了一下。
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
才发现。
这座“地下城”,行人如织。
蓦地。
她想起时浔说:
达米安这里可以交易一切可标价的东西,和一切不该标价的东西。
开着车的达米安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那份合同。
他从时浔手里拿过来签了名之后,就扔给他。
当时满脑子都是“我赢了”。
赢家的姿态要足。
细节不重要。
然后呢?
这几天他就开始供着这女人……
车里。
副驾那边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