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潇掏出手机。
想把沈一的信息给她看。
就恰好收到亚克一连串的汇报。
拣了重要的怼到安芷面前。
【亚克】:「老板娘坐标更新,安全。」
“安大小姐,”他松口气似的开口,“接到消息,你的宝贝儿落槿落大小姐安全。”
没搭理他酸讽的称呼。
安芷美眸一亮:“在哪?”
程璟潇诚实发言:“…不知道。”
安芷:“……”
听狗一声汪,胜听一声汪。
她现在只想把这拦路狗当场炖了。
她扬手又要扇过去。
凌厉。
不客气。
程璟潇这回没躲。
肩膀接了响。
“打够了没有?”他指了指她的脚踝,“打够了就进去包扎。你是想落槿顺着血迹游回来找你?”
脚踝的血都快把甲板染红了。
跟落槿绝配!
一个满世界当人形GPS游荡,一个搁这儿当人形拖把现场绘地图。
安芷:“…………”
人能回来。
这方法也不是不行。
游回来…听起来是有点蠢,效率说不定比干等着高。
程璟潇把手机揣回口袋:
“定位在移动,我没法给你一个确切地址。”
又说,“你不是要问清楚来龙去脉?现在可以了。”
霍恩连夜回了欧方。
挺敬业。
安芷不走不动不言不语。
问什么问。
能问的还躺着呢。
傲慢不可一世的煞神也能被放冷枪?
到底是哪个嫌命长的?
想挑战地狱难度。
时浔要不是落槿的老公,她安芷早就一个飞踢。
把他病房门连门框一起踹进太平洋了!
省得干着急!
程璟潇看着她那要吃人的表情。
无奈开口:“你也别急,等阿浔醒了再说呗。”
人不在俞邵初手里。
已经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安芷盯着他,眼神带激光:“你说不急就不急?你心真大!”
一顿。
她刀锋一转:“接落槿的瘪三是谁?你别告诉我你又是‘不知道’!”
“知道,”程璟潇似吐鱼刺:“达米安。”
专逮着时浔咬的疯狗一条。
“你千万别告诉我,”安芷薄怒,“是时浔把人给他的?”
程璟潇:“……”
看样子是。
安芷瞠眸:“还真的是?!”
落槿上回被飙车那事!
他们忘了?
还是觉得那事不够刺激?
程璟潇箍着她的手臂力道没有松。
他微微低头,目光沉静:
“安芷,俞邵初的防空圈就在那,你追上去,他发现后,会不会捞你?”
“他捞我我就跟他走啊?”安芷讥道,“我脚泥捏的?我不会跑?”
程璟潇:“落槿会跑吗?她跑了没?”
一句话砸过来。
像没出鞘的刀搁在桌面上。
不锋利。
却重得难以喘息。
安芷呼吸停了一拍:“她跑得掉吗?”
程璟潇黑眸透出认真:“你也知道她跑不掉。”
又道,“我知道你追不上她,心里过不去。但安芷,阿浔……他不会只押一张牌。”
是达米安接走落槿的。
程璟潇也意外。
时浔这网撒得太广。
广到他这个多年搭档都摸不全所有支线。
但,既然时浔选择把落槿交到达米安手上,一定有他的道理。
安芷唇闭合。
嘴角不受控的往下撇。
一歇。
她泪腺发酸:“程璟潇,不是过不过得去……那是我妹妹,我心疼!”
不是亲的。
胜似亲的。
也不然。
还是有亲缘关系的。
安芷知道落槿要面对什么。
同样的。
她和落屹川都阻止不了这犟丫头。
落槿出国的前一个晚上。
两人不是没反对阻止过。
在书房。
口水都劝干了,软硬兼施。
女孩一句:
「所以,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判词,余生都在人命里沉沦,对吗?」
两人噎住。
回到卧室,安芷还想再劝。
时浔有办法。
宝贝儿不是说信他吗?
落槿只说:
「安大美人,可哥哥等不了啊。」
「要是再往我心脏立一座墓碑,它就真的跳不动了。」
安芷:“……”
他们能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除了配合她。
别无选择。
安芷想。
换作是她,她也会去的。
后来她在国内处理公司的事。
接到任务匆匆飞了欧洲。
在布鲁尔某个觥筹交错的酒会上,她远远看见程璟潇正跟某位高层唇枪舌剑。
舌战群儒的架势。
就差把人家酒杯都说碎了。
安芷在外围抱臂欣赏了一会儿。
等他结束。
她优雅邀请:“请你吃饭。”
包厢门一关。
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地上。
“弱鸡男!”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说好的落槿下飞机会有人接应呢?”
那之后。
安芷见他一次撂一次。
频率之高。
成了她出差欧洲的固定健身项目。
某次。
程璟潇被摔得眼冒金星,松口说落槿在时浔那儿。
心还没放回肚子里。
下一秒这弱鸡男就说漏嘴了邮轮上的计划。
安芷决定:
跟着他混进来。
怕落槿担心些有的没的,她没出现在她面前。
显然。
程璟潇除了漏嘴的那两句。
剩下没一句是实话。
行走的谜语人。
话里掺了八两水!!
得知时浔要阻止落槿跟俞邵初走的时候。
她主动配合。
拿着落槿的定位跟着他们的游艇在几海里外等着。
以为是跟着姓俞的飞机摸获他的老巢。
来个一网打尽。
哪知。
还没出公海。
低空就交上火了。
枪声、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紧急联系程璟潇。
得到的消息是:
时浔居然让落槿跳机。
安芷傻了个彻底。
惊呆了。
时浔脑子也被疯狗叼走了吗?
越想。
她越不能接受。
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的计划本来就离谱!”她瞪着程璟潇,“让李萦瑶去跟落槿说跳机?她是什么人?!”
背刺落槿!
还是俞邵初的人!
程璟潇吊儿郎当的腔调收了半度:“李萦瑶……比你想象的精明。”
姓俞的是个心理变态。
不会养金丝雀的。
李萦瑶跟了俞邵初那么久。
能活到现在,还能替他办事,她懂的东西比安芷想象的多。
程璟潇见过那女人的资料。
厚厚一沓。
从她十八岁进娱乐圈开始。
中间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从当红花旦突然销声匿迹,又为什么在俞邵初身边阴魂不散地出现……
每一页都沾着血。
看得人后背发凉。
“精明?”安芷冷笑了一声:“精明到落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时浔的人攻击俞邵初的飞机时。
落槿已经掉下来了。
不是「跳」!
是「掉」!!!
程璟潇表情也闪过一丝惑乱:“这一步,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道你拦我?”安芷踹了他一脚,“让我在这儿等?”
一脚正中他的小腿迎面骨。
后者嘴角搐了搐。
疼得龇牙。
说话就说话!
动手动脚!
这女人是属驴的吗?!
程璟潇的确不知道。
他一直躲在佘君兰的飞机里,对外面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时浔因为他配合时老爷子放走落槿的事。
安排他去干的都是些边角料任务。
跟切葱花撒芝麻差不多。
核心计划的细节他也没摸到。
安芷不是核心成员。
为确保她的安全,任务就更边边角角了。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眼见她新一轮暴风雨又要劈头盖脸砸下来。
程璟潇拿手比了个“暂停”手势:
“安大小姐,你能不能先听我狡辩完?”
抓住她换气的0.01秒。
他解释跟子弹般射了出去:“阿浔是故意中枪的!”
此话一出。
安芷顿住脚:“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