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所有人都在。
门开了后,没有火光、坍塌,更不会天崩地裂。
护卫汇报:
“先生,安全!”
“各区清空,所有目标拿下!”
“A区无伤亡,B区无伤亡,C区——”
“全部安全!”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所有炸药被远程锁死。
Berg的平板在黑屏三秒后重新亮起,数据流恢复如初,上面跳出一行字。
「引爆程序已拦截。炸药安全锁死。」
Berg猛地撇头:“Sir——!”
时浔没看他,垂眸看了怀里的小妻子一眼,提唇:
“我说了,炸不了。”
落槿:“……”
这厮一如既往的恶趣。
看Berg和沈一他们劫后余生的激动模样,她就知道时浔铁定也没有告诉他们。
时浔姿态矜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劣得意。
就是要让俞邵初把最后那点疯狂都掏出来,再……
摁碎!
死鸭子才会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预想的爆炸没有发生,俞邵初脸上的笑霎时消失。
他又按了一下。
指节更用力,金属摩擦声刺耳。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猛地查看自己的机械臂,手指疯狂地按、砸、捶,残破的金属壳发出绝望的碰撞声。
“不可能!”俞邵初的声音终于裂了,“我明明——”
地上的人撑着要站起来,往操作台扑去。
被Berg抬脚,他踩回地上。
屏幕墙遽然亮起。
所有数据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声音的黑色视频窗口。
画面是黑的,但声音出来了。
“俞大哥,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李萦瑶的原声是清甜明快的。
说话的时候,像在笑,又像在哭。
“我爱你,又恨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后悔认识你。”
“你机械臂里的引爆程序,我改过啦。我花了很久才弄明白你那个系统。”
“我是不是很厉害?你看,我并不是一无是处”她说,“还有,俞大哥,我叫李萦瑶。”
那五个字咬得很清楚。
不是落槿。
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是她自己。
是那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从来没记住名字的、被他用一条命换一条命的人。
“俞大哥,是你教我的黑客技术,我还给你了。这个程序,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那道声音低下去,“也是……最后一份。”
视频末帧的几秒,一行字浮现:
「不要害人了好不好。」
定格。
俞邵初盯着那行字,残破的金属指节还在徒劳地按着。
关节处的血被甩得到处都是。
“不——!”他嘶哑的嗓音从喉咙里冲出,“她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我亲手……”
想到什么,俞邵初双眼如刃的射向时浔。
时浔懒得睬他。
觑着屏幕墙上的文字,唇弧加深。
在邮轮,他不仅说服了李萦瑶帮他,还录下了她口述俞邵初罪行的视频证据。
从邹涵曦的死,到那些被“意外”掩盖的命案,交易和毁灭计划……
一件一件,事无巨细。
得知李萦瑶能够破解俞邵初的系统。
评估之后虽然不太熟练,但有亚克的帮忙,能入侵并掩盖。
李萦瑶回到俞邵初身边注定会牺牲。
时浔知道。
他给她留了一条路,一条能活着出来的路。
可她没有走,而是选了最笨的那条,最绝,最让他意外的——跳楼。
时浔难得肯定:“李小姐很优秀,”
他转而又刺,蓝眸斜斜地落在俞邵初脸上,“却被俞先生教得愚不可及。”
俞邵初的瞳孔缩了一圈。
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疯了一样用左手去撕扯右臂上的机械残骸,甚至忘了肩上的剧痛。
他似感觉不到疼。
“下贱的东西,没有我她连枪都拿不稳!让我不要害人?凭她?”
“她算什么东西?以为她死了就能让我记住她……”
那女人不过是他随手捡来放在身边的棋子,一个替身和影子,连活着的方式都是他给的。
竟敢背叛他!
还是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捅了最致命一刀!
他一边骂,一边疯狂地砸着那根彻底死去的机械臂。
不堪入耳的字眼,落槿嫌脏耳朵。
上前。
脚快而狠的踹在他机械臂与肉体连接处的卡扣。
“咔!”
机械臂连着几个电极片被整条扯下来。
筋断肉扯的撕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响得惊心。
俞邵初的右臂断口处露出森白的骨茬和涌出来的鲜血,身体猛地弓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没有叫。
他笑。
这次的笑和不甘心、悲愤、疯狂拧在一起,微仰着头看落槿。
“小槿,”俞邵初声音抖得毛骨悚然,“你还是恨我的……”
落槿一脸漠然:“你,永远不配。”
大势去。
俞邵初闻言,笑也卡在脸上,变态的癫言癫语倏然戛止。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毁掉了那么多人、把自己活成一条阴沟里的蛇。
最后换来的是一双里面没有他的眼睛。
出去会面临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活着是凌迟,比死更漫长,更清醒。
倒不如在她面前死。
俞邵初猛地用左手抓起一节从机械臂上崩飞的金属。
动作快得不需要思考的反射,金属尖对准自己的喉咙,扎下去。
他要让她记住,他最后是死在她面前的。
让她的余生里都有这一秒。
“Berg。”
时浔的声音在他动作的同一秒响起。
嗒!
Berg的枪托先一步砸在俞邵初的手腕上。
金属截片从他手里飞出去,人惯性倒在地上,两条手臂都废了。
温热的红在地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形状。
他脸贴着地面,颈侧的青筋恐怖,眼睛还睇着女孩。
笑容诡异。
时浔冷厉令声:“带走。”
俞邵初断断续续的笑愈飘愈远。
女孩定定地看着幕墙。
男人牵起小妻子的手,拇指在她手里轻轻摩挲,似安抚一只猫咪把爪子收起来。
他从指根推到指尖,把她握得僵硬的指节一点点揉开。
落槿感受着他指腹上的薄茧贴着她的掌心,一样的暖融融。
她什么都没说,回握。
十指紧扣。
Berg走过来:“少爷,程序确认终止,地下炸药全部失效,等待排空,外部结构安全。”
时浔点了下头。
“人证带走,”他说,“清理现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