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
落槿把小羊驼交给驯养管家,爱德华喜滋滋地接过去。
他嘴里念叨着“Come here, my wee lamb”,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活像抱上了亲孙子。
小羊驼内心:
凶男人没跟来,Safe!
这老头挺慈祥的,比那个眼神能杀羊的混血儿强多了。
女孩又朝时浔勾勾手,莞尔:“时浔。”
甜软的嗓音叫时浔胸口悸动,屈膝半蹲着与小妻子平视。
没怎么化妆的脸蛋,皮肤干净得宛若剥了壳的荔枝。
无论她什么模样,他都好爱。
装乖使坏的时候他爱,清冷时如江南春色他爱,疯起来拿他当靶子扔飞镖的时候他也爱……
程璟潇说他是中了蛊了,得去苗疆找个大祭司看看,再不然也得喝点符水。
可,小妻子一笑。
他就觉得是蛊也中得值,还是解不了的那种,别人想中都没这命呢。
落槿贤妻良母般把他的领口理正,顺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
指腹擦过胡茬,沙沙的,撸猫似的捏了捏。
“嗯?”男人低音炮哑诱,“宝贝……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落槿:“……”
她凶冲冲地:“坏蛋,你要是敢烤全羊,我就把你烤了。”
时浔:“。”
“少一只我能看出来。”她板着脸补充,“少一只,你今晚睡围栏,跟它们一起。”
时浔:“……”
原来不是要勾引他。
他刚才可是连晚上穿哪件睡衣都想好了,还以为她摸他下巴是想……
算了,是他想多了。
男人将她头发最后一片草屑摘下来,准确无误地弹到一只羊驼鼻尖上。
“知道了。”他心甘情愿的哄,“好好玩,早点回来。”
落槿心情不错,在他唇上啃了一口,啃完还拍西瓜一样拍了拍他脸。
然后拉着安芷走了。
时浔笑得像个刚捡到宝的傻子,目光一路护送小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表情,程璟潇看了都想给他配个婚礼进行曲的BGM。
直到那抹身影拐过回廊,他才转过头看向程璟潇。
后者:“……”
程璟潇手抄兜,仰头看天,口哨吹得那叫一个悠扬,吹的还是《友谊地久天长》。
试图用音乐表达:兄弟,刚才我瞎了。
时浔:“删了。”
程璟潇:“我没拍。”
“删了。”
“……行行行。”程璟潇掏出手机,煞有介事地按了几下,“删了。”
时浔漠然地看他那套假动作,“你删的是你的良心?”
他今天心情好,没想追究。
程璟潇手机往兜里一揣,咳声:“真删了。开会?”
两人边说,边往主楼的方向走。
程璟潇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把落屹川接过来手术的事,跟落小姐说没?”
时浔:“没,等安排好了自然会跟她说。”
程璟潇:“就不能现在说?你嘴是租来的,提前用要加钱?”
时浔撩起眼皮,轻飘飘一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你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懂什么。”
程璟潇:“?”
“惊喜,”他语调嘲讽,“单身的人体会不了,只能体会惊。”
程璟潇又怒了:“单身怎么了?我单身我骄傲,我为国家省鞭炮。”
“嘴炮么?”时浔目不斜视地悠悠迈步,“那你挺响。”
程璟潇:“…………”
我特么!
吹《友谊地久天长》是给他脸,他拿我的脸擦鞋?!
-
二楼客卧。
德雷克推门而入:“先生。”
达米安正坐在轮椅上,偏着头看窗外,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幸灾乐祸兼两分牙疼。
“德雷克。”他开嗓,“你看外面。一条狼,趴在小白兔跟前嘤嘤嘤地摇尾巴。”
狼趴在小白兔面前,小白兔两只前爪抱着狼的鼻尖,啃得咔哧咔哧响。
啃完鼻子啃耳朵,啃完耳朵啃下巴,啃……压根没把这条体型能装下她八个的狼放眼里。
狼被啃得一脸享受,还拿鼻尖拱了拱兔耳朵,嘤得那叫个没皮没脸。
他扯了扯嘴角,下巴往窗外一抬:“嘁。”
除了一片凌乱的草地,啥也没有啊。
草被踩得东倒西歪,中间还秃了一块,跟被谁薅了一把似的。
旁边有几串蹄印,一路延伸向围栏方向,隐约能看见几只羊驼的背影正排着队往远处晃。
屁股一扭一扭的,队伍还挺整齐。
狼呢?
兔子呢?
“……”
德雷克看了半天,默了默,把“您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这句话咽回去。
他换成了:“先生,您还是先处理圣姆斯城的事吧。”
达米安他收了收表情,往轮椅里靠回去,语气恢复正色:
“现在什么情况。”
德雷克把平板递过来:“俞邵初的人清干净了,地下设施全部封存。
官方想插手,说圣姆斯城属于行政区划边缘,他们有管辖权。”
达米安嗤了一声鼻子里,喷出来的气能把桌上的文件吹翻页:
“他们管得着吗?那群老东西昨晚上没睡好,今天来抢肉了?”
德雷克:“内政部直接派人去圣姆斯城边界转圈,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达米安冷笑,偏头看了看窗外。
时浔把导火线一路牵到圣姆斯城,铺得比红毯还顺,点完火转身就撤。
事后拍拍手,自个儿落了个清闲。
美其名曰:「圣姆斯是达米安的,我无权插手,应该交由本人处理。」
说得跟真的一样,语气诚恳得能去教堂当执事。
明明就是一破烂摊子。
锅甩得比扔烫手山芋还利索,功劳簿上他第一页,事故报告里他查无此人。
走之前还在圣姆斯城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的是“物归原主”。
他达米安坐轮椅上接慢了都显得不识抬举。
德雷克:“先生,Stellan请您去一趟会议室。”
他把平板接过来自己划了两下,看了两页,又合上往旁边一扔:
“不去,我坐轮椅不方便,让他来。
德雷克嘴角抽了一下:
“Stellan说,轮椅推快点就行,或者他让Evans来抱您过去也行。”
达米安:“。”
“他还说先生要是嫌丢脸,可以把眼睛蒙上,他不会笑出声。”
“……”达米安,“让Stellan等着。”
德雷克颔首,掏出手机:“那我回他,您五分钟到。”
达米安:“二十分钟。”
德雷克:“他说超五分钟他就让Evans直接来。”
达米安:“…………五。”
*
白厅会议室。
达米安被德雷克推进来的时候,视频会议开着。
大屏幕上,
各方代表正襟危坐,背景一个比一个正经,还有一个背后杵着俩保镖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怕死。
中间是时浔。
换了黑衬,袖口挽到小臂,叩着指,蓝眸扫着屏幕,懒怠轻闲的松着肩。
似在听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汇报。
达米安循着空气都能感觉到男人那股子“我把烂摊子甩出去了”的舒坦劲。
舒坦得都快冒泡了。
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