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总算明白落槿为什么说时浔好哄了。
以前老觉着落槿滤镜八米厚,厚到把时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磨成天使下凡。
现在她信了。
这何止是好哄,简直是一句话能给他臭美上天,跟脱缰的哈士奇似的。
瞧不得某人那么得意。
她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嘚瑟。
尤其是时浔这种平时不嘚瑟就已经格外欠揍、一嘚瑟更加欠揍的类型。
她故意反驳:“时总,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个事实……”
男人四十一枝花,五十就是豆腐渣。您这岁数,已经不是豆腐渣,是豆腐渣工程。
没机会说出来。
时浔幽幽凉凉的眼神扫过。
一种“你确定要说完吗”的寒意袭来,安芷舌头一个漂移:
“一个事实……两个八十。”
某人眸光马上霎时有了温度,送葬变送花。
“安小姐,”时浔说,“我的私人酒窖,从今天起,对你随时开放。”
安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随时开放,”时浔心情极好的重复,“想喝什么拿什么。”
安芷瞠大了眼睛。
脑海里飞速闪过酒窖里那几支她盯上了但没敢下手的,全世界只剩三瓶的绝品。
“随时?”她确认。
时浔点头:“随时。”
程璟潇怒了。
他原本在旁边装死,听到这话陡弹了起来,手指在自己和安芷之间来回比划。
“等等!”程璟潇语气震愤,“那我呢?!”
时浔:“你什么?”
程璟潇:“酒窖!凭什么她能进我不能?!”
多少次了。
他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时浔踹飞,从不让他进他的酒窖。
时浔酒窖门禁系统里,他的虹膜是拉黑的,指纹是报警的,声音是触发防御的。
程璟潇:“你就算爱屋及乌也得有个度,我们可是亲如同胞兄弟。”
又道,“兄弟如手足!”
时浔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重度智障。
“只是‘如’,不是亲的,”他嫌弃,“而且,你不在这个‘乌’的范围里。”
程璟潇:“……”
时浔补充:“再说了,你这种手足,砍了也不影响我走路。不仅不影响,我还能走得更快。”
程璟潇:“…………”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生晚了时浔两岁,无法在他的奶粉里加泻药!
时浔见他不说话,薄唇微动:“等你哪天不把我的酒当红茶牛饮,我可以考虑一下。”
程璟潇的嘴张了又合上。
这人到底要记多久?!
三年前的事了。
他喝时浔的一瓶藏酒时,不过是开玩笑地往时浔那瓶天价藏酒里加了两块带蜂蜜的冰。
就被记恨至今。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喝出那点糖味,时浔的舌头怕是分析仪器投的胎?!
安芷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真想搬好小板凳就位,看等场面会不会更热闹些。
她就说嘛!以程璟潇和时浔的关系,怎么去个酒窖还得偷偷摸摸的。
这里面没有旧账她都不信。
把酒当冰红茶?
这是对法兰西酿酒文明的宣战。
“安大小姐,”程璟潇把火力转向她,“笑够了没有?”
安芷瞥他一眼,妩媚的眸盛满讥弄。
没有说话。
程璟潇:“……”
“时总八十二了也像二十八,宇宙第一,”安芷声能招蜜蜂,“酒窖的事,我就笑纳了。”
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香气果然能让人看见上帝。
她看见上帝了。
上帝穿着一身西装,长得跟时浔一模一样,正在说……
自个儿差点把酒喷成喷泉。
好在她定力够强,硬生生地把那一口酒咽了下去。
动作豪迈得像在吹瓶二锅头,语气谄媚得光明正大、毫不掩饰。
完全抛弃了一个珠宝设计师应有的优雅。
时浔微微颔首。
程璟潇呛她:“还笑纳?安大小姐,你是乌鸦吗?”
这女人,也就是沾了她那个宝贝儿的光。
真是给把米就能咕咕叫。
“弱鸡男,”安芷红唇妖娆一勾,“你嫉妒啊?”
程璟潇:“我嫉妒?开玩笑,我嫉妒你?我——”
“嫉妒也没用,”她反唇相讥,“乌鸦,那也比‘亲如同胞的兄弟’强。”
程璟潇:“!!!”
“安小姐说的……”时浔揣着手气定神闲,“有道理。”
接下来。
这两个人只会吵得更凶。
安芷加酒火力全开,程璟潇节节败退,照这个趋势,安芷是没空带他的小妻子出去疯的。
时浔对自己挑起的战争非常满意。
“兄!弟!”程璟潇斜眸,“你站在哪边的?”
时浔:“我站在我夫人那边,我夫人站在安大小那边。所以,我站在她那边。”
安芷无情嘲笑:“啧啧啧,兄、弟,呵呵呵~”
程璟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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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缓了缓神:“时浔是打算拿白厅发展畜牧业?下一步是不是让你们集体转行薅羊毛?”
程璟潇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坦然:
“这很符合时浔的风格,下次可能是送个生态圈,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简单粗暴。”
买。
买不到就买公司,买不到公司就买行业,买不到行业就把整个供应链连根拔起。
他的核心逻辑就是:
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程璟潇丝毫不怀疑。
如果落槿说喜欢企鹅,时浔明天就能把南极洲买下来;
说喜欢星星,这能把NASA的命名权买断,让天上有颗星叫“落槿”。
星座……就叫“落槿说啥都行”。
保镖们咳得东倒西歪。
沈五躺在地上,望着天,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笑点都交代在这棵橡树下了。
他系鞋带,手指却抖得对不准孔眼,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发现两只脚系成了死结。
时浔牧羊棍在手里转了一圈,铜头反射着晨光,亮得刺眼。
白厅的护卫在一阵“咳嗽”后立刻恢复肃穆。
这是职业操守!
十几年追随的忠诚!
男人浑不在意的逗小妻子开心,直到那只小羊驼又屁颠屁颠的钻进落槿怀里。
他才停下,极度不爽的死亡凝视着。
要不是小妻子喜欢,他一定把它串起来,一半烤着吃,一半炖着吃,骨头给他的宝贝补钙。
四十八只呢,少一只看不出来。
羊驼:?
你追妻,别拿我们祭天。
它们只是个羊驼,不是情敌。
落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他看,目光清清澈澈的。
时浔不动声色地将眼底的杀意敛了回去。
他双指置在唇间,逸出声短哨。
四十八只羊驼瞬间安静。
包括那只在落槿怀里的小的,都刷地竖起耳朵,转头看向时浔。
口哨音调微微上扬。
羊驼们开始有序地移动,列队朝着草场另一侧走去。
小羊驼从女孩怀里探出脑袋。
看了看时浔,又看了看落槿,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落槿怀里退出来,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落槿:“……”
羊驼明明听时浔的话,为了把她当傻子逗,自己先成为一傻子。
狗东西是在牧她?
羊驼:听话就算了,我们是怕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