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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1684.5common.word_thousand

第60章 虎贲南来

book.title: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book.words_count:3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4:47:46

两日后,三百虎贲郎抵达江都。

这支由太安帝亲自调拨的禁军精锐,清一色玄甲黑马,队列齐整,行进间铁甲铿锵,踏得青石板路嗡嗡作响。领头的是虎贲中郎将秦昭,年不过三十,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

萧若瑾在城门口相迎。秦昭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秦昭,率虎贲郎三百,奉旨听候景玉王调遣!”

“秦将军请起。”萧若瑾扶起他,“一路辛苦。”

秦昭起身,目光扫过萧若瑾身后的一众官员,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末将奉命而来,只听王爷一人之令。刀山火海,但凭差遣!”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满场官员都变了脸色。

萧若瑾心中了然——父皇派秦昭来,不仅是为了给他撑腰,更是为了……镇场子。

虎贲郎是天启禁军中最精锐的力量,只听皇命。如今归他节制,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江南官场:景玉王背后,站着陛下。

“秦将军,”萧若瑾淡淡道,“先将将士们安顿好。城西有处废弃的校场,本官已命人修缮,可供虎贲郎驻扎。”

“是!”

秦昭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三百虎贲郎往城西而去。铁蹄踏过青石板,留下一路铿锵回响,也留下满城肃杀之气。

回到临时公廨,瑾宣低声道:“王爷,秦昭此人……”

“秦昭是父皇的心腹。”萧若瑾道,“他父亲秦老将军,当年随父皇四处征战,是与叶羽、百里洛陈一般的人物,后战死沙场。秦昭十二岁入宫,在父皇身边长大,二十岁入虎贲郎,八年时间做到中郎将。这样的人,只忠于父皇。”

“那他会忠于王爷吗?”

“只要本王不违背父皇的旨意,他就会忠于本王。”萧若瑾顿了顿,“所以,我们做事要把握好分寸。父皇要我们查案,但也要我们‘留三分余地’。这个‘余地’,就是我们的底线。”

“属下明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王爷,按察使周明求见。”

萧若瑾与瑾宣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来?

“请。”

周明进来时,神色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下官参见王爷。听闻虎贲郎已到,特来恭贺。”

“周大人有心了。”萧若瑾示意他坐,“虎贲郎刚到,尚未安顿妥当,周大人倒是消息灵通。”

周明笑容一僵:“下官也是听衙役禀报……王爷,虎贲郎既已到,不知接下来,王爷有何打算?”

“打算?”萧若瑾看着他,“自然是继续查案。赵三一伙的供词已整理完毕,牵扯官员二十七人。本官准备明日开堂,逐一审问。”

周明脸色微变:“王爷,二十七名官员……若同时开审,恐怕会惊动整个江南官场。不如……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萧若瑾笑了,“周大人,江南百姓等得起吗?那些饿着肚子的灾民等得起吗?本官奉旨查案,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还江南一个清明!”

周明额上见汗:“王爷说得是……只是,这些官员毕竟都是朝廷命官,若无确凿证据就……”

“谁说没有证据?”萧若瑾从案上拿起一叠供词,“赵三手下五十七人,个个招供,指认这二十七人收受贿赂,私放粮款。还有,刘文远在狱中也已招认,这些年经他手流出的水利款项,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他顿了顿,盯着周明:“周大人是江南按察使,掌管刑名。依你看,这些证据,够不够?”

周明浑身一颤:“够……够了。”

“那就好。”萧若瑾起身,“明日开堂,还请周大人……到场旁听。”

“下官……遵命。”

周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公廨。

待他走后,瑾宣低声道:“王爷,周明这是来探口风的。我们真要在明日开堂?”

“开。”萧若瑾斩钉截铁,“但不是真审。”

瑾宣一怔。

“明日开堂,只是做给周明看的。”萧若瑾走到窗前,“我要逼他,逼他背后的人,在慌乱中露出马脚。只要他们一动,我们就有机会抓住破绽。”

“王爷的意思是……”

“周明今夜一定会有所动作。”萧若瑾转身,“传令秦昭,让他派五十名虎贲郎,暗中盯住周府、李福宅院,还有……陈武的家。记住,是暗中,不要打草惊蛇。”

“是!”

当夜,子时。

周府书房灯火通明。周明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如水。

“大人,”一名心腹低声道,“景玉王明日就要开堂审问那二十七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周明咬牙,“还能怎么办?按计划行事!”

“可虎贲郎已经进城,我们的人……”

“虎贲郎又如何?”周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三百人,守得住整个江都吗?传令下去,让那几个人……今夜就‘自尽’!”

心腹浑身一颤:“大人,这……”

“快去!”周明低吼,“等明天开堂,一切就晚了!记住,做得干净些,要像真的自尽!”

“是……”

心腹匆匆离去。

周明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是在赌。

赌景玉王查不到证据。

赌那几个“自尽”的人,能背下所有的罪。

赌……他能渡过这一关。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景玉王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与此同时,城西校场。

秦昭一身便服,站在校场高台上,望着夜色中的江都城。身后站着几名虎贲郎校尉。

“都安排好了?”他问。

“安排好了。”一名校尉低声道,“周府、李宅、陈武家,各派了十五人。都是好手,暗中监视,不会暴露。”

秦昭点头:“王爷说了,今夜是关键。周明那些人,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看住他们,记下他们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将军,若他们真要做灭口的事……”

“那就抓现行!”秦昭眼中寒光一闪,“王爷有令——若有人敢杀人灭口,当场拿下,生死不论!”

“是!”

夜色深沉,江都城陷入沉睡。

可在这片沉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周府后门,几个黑影悄悄溜出,分头奔向城中各处。

李福宅中,灯火忽明忽暗,隐约传来低语声。

陈武家中,却是一片寂静——这位卫所千户,似乎早早睡下了。

城西校场上,秦昭静静伫立,如同等待猎物的鹰。

而临时公廨中,萧若瑾也未入睡。

他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方景玉王玉印,目光却落在墙上那张江南舆图上。

江都、苏州、杭州……

粮食、盐税、兵权……

这些,都是一张网上的节点。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剪断这些节点。

更要……找到织网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更时分,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瑾宣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王爷,出事了!”

“说。”

“关押赵三手下的临时牢房……有人投毒!”

萧若瑾霍然起身:“死了几个?”

“三个。”瑾宣低声道,“都是赵三手下的头目,知道内情最多的那三个。毒下在晚饭里,发现时已经晚了。”

萧若瑾眼中寒光一闪:“周明这是……要灭关键证人的口?”

“恐怕是的。”瑾宣急道,“秦将军已带人封锁牢房,正在查验。但下毒的人很狡猾,用的是江湖上常见的‘断肠散’,查不出具体来源。”

“查不出来源?”萧若瑾冷笑,“那就查谁有机会下毒!牢房的守卫,送饭的衙役,所有接触过那三人的人,一个不漏,全部审问!”

“是!”

“另外,”萧若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去陈武家。如果我没猜错,周明今夜,一定会去见陈武。”

瑾宣恍然:“王爷是说……”

“周明要的绝对不是逃脱干系,而是在江南官场重新站稳脚跟。”萧若瑾缓缓道,“他杀证人,是为了掐断线索。而接下来,他一定会找江都卫所的人,准备在明天开堂时……制造更大的混乱。”

“属下去安排!”

瑾宣匆匆离去。

萧若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

三个关键证人死了。

线索断了。

周明这一手,狠,准,毒。

可周明忘了——他萧若瑾,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真正的证据,从来不止在证人口中。

还在那些隐藏的账册里,那些抹不掉的痕迹里,那些……人心深处。

夜色中,江都城寂静如死。

可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展开。

萧若瑾知道,天亮之前,一切都将见分晓。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只是为了查案。

更是为了……让周明这种人明白——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所有的小聪明,都是笑话。

他景玉王萧若瑾要查的案,没人能挡。

他要抓的人,没人能救。

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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