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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1684.5common.word_thousand

第45章 暗箭难防

book.title: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book.words_count:3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4:47:45

腊月二十,雷梦杀大婚的消息传遍京城。剑心冢冢主亲临、学堂李先生主婚、江湖豪杰齐聚……这排面让不少人眼红。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萧燮摔了手中的茶盏。

“好一个萧若风!”他面色铁青,“平叛立功也就罢了,如今连江湖势力都笼络在身边!父皇还让他暂留天启参政——这是摆明了要抬举他!”

“殿下息怒。”幕僚低声劝道,“琅琊王年纪尚小,虽有军功,但根基尚浅。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他借这股东风,在朝中站稳脚跟。”

萧燮冷静下来,沉吟道:“你有何计?”

“殿下可还记得,琅琊王回京那日,三皇子亲自到城门外迎接?”

“自然记得。”

“兄弟情深,本是佳话。”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若是这‘情深’,成了‘偏私’呢?琅琊王在外征战,三皇子在京中为他打点一切——这本是兄弟互助,但若换个说法……”

萧燮明白了:“你是说,让旁人觉得,老三是在借老九的势?”

“正是。”幕僚笑道,“三皇子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可琅琊王一回京,他便又是送宅子又是帮着操办婚礼,殷勤得紧。若有人说,他这是看准了琅琊王得圣心,故意巴结讨好,甚至……是想借弟弟的功劳,为自己谋利呢?”

萧燮抚掌大笑:“妙!就这么办!”

几日后,朝堂上果然有人上奏,以“皇子已开府者众,宜正名分”为由,请封诸王。

太安帝看了奏疏,淡淡道:“大皇子、二皇子虽已开府,但朕观其行事,尚需磨砺。至于三皇子……他性子淡泊,不慕虚名,暂不封王也罢。”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否定封王之议,又给足了理由。大皇子萧翎听了,面色如常;二皇子萧燮却暗暗咬牙;萧若瑾则垂首不语,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退朝后,流言便起来了。

“听说了吗?三皇子本来也能封王的,是琅琊王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这才没封成。”

“真的?琅琊王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怕哥哥分了风头呗。琅琊王如今圣眷正浓,若三皇子也封了王,兄弟俩都在朝中,他还怎么独占父皇宠爱?”

“可三皇子对他弟弟多好啊……”

“好?那是以前。如今琅琊王翅膀硬了,哪还需要哥哥照拂?没见这次回京,带的都是江湖人,三皇子想插句话都难。”

流言越传越离谱。

萧若风起初并未在意——他与兄长的情谊,岂是几句闲话能动摇的?

直到那日,叶啸鹰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王爷,”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末将今日在街上……见到三殿下了。”

萧若风正在整理剑谱,头也不抬:“嗯?兄长出门了?”

“是……三殿下似是去书局买书,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叶啸鹰顿了顿,“路上有人认出他,指指点点说了些……难听的话。”

萧若风抬起头:“什么话?”

叶啸鹰支吾道:“无非是……说三殿下巴结王爷,想借王爷的势往上爬;说王爷如今发达了,便不把兄长放在眼里……诸如此类。”

萧若风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只道:“知道了。”

叶啸鹰欲言又止,最终退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萧若风渐渐察觉到叶啸鹰的不对劲。

这位年轻的亲军统领,从前对萧若瑾虽不算亲近,却也恭敬有礼。可如今,每每提到三皇子,他便神色冷淡,甚至隐隐有些不屑。

一日,萧若瑾来送新抄的兵书,叶啸鹰正巧在院中练枪。见萧若瑾进来,他只草草行了个礼,便转身继续练枪,态度明显敷衍。

萧若瑾似是未觉,将兵书交给萧若风,嘱咐几句便走了。

萧若风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院中练枪的叶啸鹰,心中了然。

“啸鹰,”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叶啸鹰,“你可是对我兄长有什么看法?”

叶啸鹰身形一顿,转过身来:“末将不敢。”

“不敢?”萧若风看着他,“你方才对兄长的态度,可不像‘不敢’。”

叶啸鹰沉默片刻,终于道:“王爷,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末将知道,真心对一个人好,不该是有所图谋。”

“你觉得我兄长对我有所图谋?”

“外头都这么说。”叶啸鹰低声道,“说三殿下这些年对王爷好,是看准了王爷将来会有出息;说王爷封了琅琊王,三殿下便急着送宅子、办婚事,是想让王爷记他的好;还说……王爷如今功成名就,三殿下便该识趣些,别总来打扰王爷。”

他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些话难听,可偏偏听多了,心中难免生出芥蒂。

萧若风静静地看着叶啸鹰,庭院里落叶簌簌。

“啸鹰,我三岁那年冬天,差点没能熬过去。”

叶啸鹰愣住:“王爷……”

“那时我们住在月夕阁,宫里最冷最偏的角落。天寒地冻,炭火总是不够。我发了高热,烧得人事不知。”萧若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太医院不肯来人,说是规矩。是兄长拿着剑,夜闯太医院,以皇子之身跪求太医——太医是臣,皇子跪臣子,这是大忌。”

叶啸鹰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太医来了,我捡回一条命。可这事还没完。”萧若风顿了顿,“再后来,我年少无知,敬佩李先生,私下与李先生接触,犯了父皇忌讳。父皇要立威,要杀鸡儆猴——可我才六岁,能怎么罚?最后是兄长替我担了罪,挨了二十廷杖,罚俸禁足。”

“这些事,兄长从没对我说过。我是后来从别人嘴里零星听来的。”萧若风抬眼看他,“可你知道,在那之前,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叶啸鹰摇头。

“是兄长做针线、修旧物,一针一线、一钉一铆地换钱,才让我们有米下锅,有衣御寒。”萧若风一字一句,“那时他也才十岁。十岁的半大孩子,白天要上学,晚上要做工,还要照顾一个三岁的弟弟——你说,他能图我什么?”

“我如今能被李先生收入门下,能在朝堂上应对自如,甚至能有你们这些愿意追随我的人——”萧若风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是因为我兄长用他这十多年的心血,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一寸一寸为我铺好了路。”

叶啸鹰浑身颤抖,砰地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末将该死!末将糊涂!请王爷重罚!”

“我不罚你。”萧若风扶起他,目光却沉静而有力,“但我要你记住——我萧若风这条命,我如今识的字、习的武、走过的路,桩桩件件都有我兄长的影子。”

“我六岁入上书房,在此之前是兄长每晚陪我温书,一字一句地教;我习武,是他找来功法,亲自陪我扎马步;我入学堂,他将攒了多年的体己钱全塞给我,只说‘穷家富路’。”

萧若风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啸鹰,你是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兵,是我认可的人。你若信那些流言,便是看轻了我这十多年所受的教养,也看轻了那个用一身伤病为我铺路的人。”

叶啸鹰眼眶通红,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从今往后,末将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三殿下是王爷的兄长,便也是末将敬重之人!”

萧若风点点头,让他退下。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懂的人,自然听得进心里去。

院中只剩他一人。秋风萧瑟,卷起落叶。

他想起兄长这些年为他做的一切,又想起那些不堪的流言,心中涌起一阵怒意。

二皇兄这一手,当真毒辣。

可他萧若风,岂是那么容易挑拨的?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萧若瑾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方才忘了,给你带了新做的点心。”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趁热吃。”

萧若风看着兄长平静的面容,忽然问:“兄长,外头那些话……你可曾听过?”

萧若瑾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听过又如何?没听过又如何?”

“你不生气?”

“生气?”萧若瑾摇头,“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当。”

他打开食盒,取出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我偷偷给你买回来,你都高兴得像过年。”

萧若风看着那碟桂花糕,眼眶微热。

是啊,那些年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和一碟碟廉价的点心。

如今有了更多,可这份情谊,从未改变。

“兄长,”他认真道,“无论旁人说什么,你永远是我兄长。”

萧若瑾拍拍他的肩:“我知道。”

兄弟二人对坐,分食一碟桂花糕。

院外秋风依旧,院内暖意融融。

有些情谊,经得起风雨,也经得起流言。

而这场暗箭,终究没能射穿那份历经岁月淬炼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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